林薇音转过tou，看着窗外。车停在了她公寓楼下。

她拎着行李箱上楼的时候，心情很奇怪。不是jin张，不是忐忑，是一zhong混合了期待和害怕的情绪——期待他看到她房间里的那张画会说什麽，害怕他看到她房间里的那张画会发现什麽。但在三楼门口停下来，掏钥匙的时候，手有些抖。

「你手抖了。」赛ba斯汀站在她shen後。

「没有。」

「你抖了。」

「是行李箱太重了。」

「行李箱在我手里。」

林薇音shenxi一口气，打开了门。

房间不大，不到四十平米，但被她收拾得很整洁。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张床，一个衣柜。书架上sai满了书——金rong、数学、哲学、文学。还有一排旧书脊印着「莎士比亚全集」的。书桌上方，贴着一张画。的版画。一个绿色眼睛的男人站在月光下的森林里。

赛ba斯汀走进来，站在那张画面前，看了很久。

然後他转过shen，看着她，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翻涌。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nong1烈的、像是某些东西终於被确认的光。

「林薇音。」

「嗯。」

「你十七岁时就在等我。」

「我没有在等你。我只是画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

「我不知dao是你。」

「但你知dao他存在。」他走上前，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你知dao这个世界上一定有这样一个人。你写了十一篇博客，画了一张画，贴了八年。你一直在等他。就像我在等一样。」

林薇音的眼眶红了。她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在这个男人面前哭太多次了，但她的眼睛就是不听话。

「赛ba斯汀，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让我哭？」

「对不起。」

「你不是真心的。」

「我不是。」他笑了，「因为我想让你哭。你哭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你又在说甜言mi语。」

「不是甜言mi语。是真话。」

林薇音伸出手，打了他的xiong口一下。不重，像一只猫在拍人。然後她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shen上。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十七岁时写的那篇，男主角最後对女主角说了七个字。你知dao是哪七个字吗？」

「知dao。」

「你背给我听。」

「我到了。」他说，声音低到像是从hou咙shenchu1挖出来的，「我找到了。」

林薇音在他肩窝里哭了。哭得很安静，眼泪默默浸shi了他白T恤的肩膀。她想，原来十七岁的她不是在写，是在预言。预言一个叫赛ba斯汀的绿色眼睛的男人，会在二十八年後的某一天，站在她东村的公寓里，对她说——我找到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tou，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她笑了。「你到了。你找到了。然後呢？」

赛ba斯汀看着她，绿眼睛里有一zhong她从未见过的笃定。不是华尔街霸总的从容，不是莎士比亚戏剧男主角的风liu，是一zhong只有普通人才有的、坚定的、温nuan的、像是「我从没想过别的地方」的眼神。

「然後我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