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薇音把铜镜放在了床tou柜上。镜面朝上，月光落在上面，反she1出一dao细chang的光斑。她躺在床上，盯着那dao斑，忽然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赛ba斯汀。」

「嗯。」他躺在旁边，声音带着困意。

「你看。」

他侧过tou，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天花板上的光斑，在铜镜的反she1下，投she1出了一个模糊的图案——一朵花。五ban，边缘有锯齿，像是某zhong古老的、不知dao名字的花。

「那是林秀的花。」林薇音的声音很轻，「她在铜镜上刻了一朵花，让月光把它投在天花板上。四百年了，每个有月亮的夜晚，这朵花都会开在某个地方。」

赛ba斯汀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在黑暗中并肩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朵月光投出的花。花很模糊，像是用水墨画出来的，边缘在微风的chui拂下微微颤动。它不完美，不清晰，不像真实的花那样有颜色和香气。但它真实地存在，就像是林秀留给他们的最後一句话——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林薇音翻了个shen，面对着他。「赛ba斯汀。」

「嗯。」

「你想过我们以後会是什麽样子吗？」

「想过。」

「什麽样子？」

他想了想。「你继续zuo你的量化分析师。我继续zuo我的CEO。我们买一个比现在大一点的房子，但不用太大——太大了你会迷路。你会在书房里写，我睡在你旁边的沙发上，假装在看书，其实在看你的侧脸。周末我们会去中央公园散步，你会指着那个舞台说——就是这里。我会说——对，就是这里。然後我们会去那家早午餐店吃华夫饼，周茉偶尔会来，带着她的新男朋友。我们会吵架。为了谁洗碗吵，为了谁倒垃圾吵，为了你的男主角到底应该叫什麽名字吵。你每次都会赢，因为你会用数据证明你的论点是正确的。我每次都会输，因为我舍不得跟你吵赢。」

林薇音的眼眶shi了。「你连吵架都让着我？」

「不是让。是舍不得。」他抬起手，用拇指ca过她的眼角，「你哭的时候，我的世界会缩小。只剩你一个人。」

「……你又说甜言mi语。」

「是真话。」

她凑过去，吻了他。是一个很轻的吻，像是不想惊动天花板上那朵月光的花。然後她躺回去，看着他的眼睛。「赛ba斯汀，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什麽事？」

「你什麽时候问？」

「……问什麽？」

「你知dao我在说什麽。」

赛ba斯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後他笑了，那zhong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温nuan、一点「你总是你是一能看穿我」的笑。「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什麽时候是合适的时候？」

「等你准备好。」

「我准备好了。」

赛ba斯汀的呼xi停了一拍。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准备好了。你问吧。」

他猛地坐起来。床垫因为他的动作晃了一下，林薇音差点gun到他那边去。他看着她，tou发luan糟糟的，睡衣的扣子系错了一颗，眼睛里有一zhong介於狂喜和恐慌之间的光。「现在？」

「现在。」

「我——我还没有戒指。」

「没关系。可以先问，戒指後补。」

「但是我本来想准备一个更——」他shenxi了一口气，「一个更好的场合。比如中央公园的舞台上。比如大英图书馆的阅览室里。比如林秀的墓前面。」

「那些地方很好。」林薇音说，「但它们都不是我们的地方。」

「那什麽是我们的地方？」

「这里。」她伸出手，指了指床，「我们第一次一起睡觉的地方。你没有碰我，只是握我的手。我半夜醒了一次，听到你打呼噜了。很轻的呼噜，像是小猫。从那以後，我就知dao——你是真的。」

赛ba斯汀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zuo了一件让林薇音完全没有想到的事——他爬下床，单膝跪在地上。穿着睡衣，tou发luan糟糟的，扣子系歪了一颗，手里没有任何戒指。就只是跪在那里，仰着脸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lun廓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林薇音。」

她看着他，心tiao快得像要冲破xiong膛。「嗯。」

「我知dao我们认识的时间不chang。我知dao我们中间隔了四百年的诅咒，隔了八千公里的距离，隔了两zhong完全不同的文化。我知dao你不相信命运，不相信魔法，不相信任何不能用数据证明的东西。但我也知dao一件事——我爱你。不是因为梦，不是因为花，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东西。是因为你。你就是你。我最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

林薇音的眼眶里有什麽东西在翻涌。她咬住嘴chun，不让自己哭出来。「然後呢？」

「然後——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