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东村的小公寓里，没有玫瑰，没有钻戒，没有小提琴音乐。只有一个穿着睡衣、tou发luan糟糟的男人，单膝跪在木地板上，仰着脸等她回答。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四百年的诅咒，没有莎士比亚的台词，没有华尔街的霸总气。只有一个人，在问一个问题——你愿意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我愿意」，想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想说「从十七岁开始我就在等你问我这个问题」。但最後她说出口的是三个字，很轻，很慢，像是一个承诺。

「信你了。」

赛ba斯汀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你还没说那个字。」

「哪个字？」

「愿意。」

「我说了。」

「你没有。你说的是信你了。」

「信你就是愿意。」她弯下腰，额tou抵上他的额tou，「我说信你的时候，就是把我的整个未来jiao给了你。比愿意更重。」

赛ba斯汀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不是那zhong无声的、克制的liu泪，是大颗大颗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眼泪。他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脸上，任由眼泪沾shi她的掌心。

「林薇音。」

「嗯。」

「谢谢你信我。」

她从他手里抽回手，捧住他的脸，用拇指ca去他的眼泪。「别哭了。我要拍一张你哭的照片，留着以後威胁你。」

「你拍吧。」他说，「我无所谓。以後我们老了，我还可以给我们的孩子看——你看，你妈妈当年是怎麽把你爸爸弄哭的。」

林薇音愣了一下。「……我们的孩子？」

「对。我们的孩子。」他说，眼泪还在liu，但嘴角已经开始上扬了，「你愿意嫁给我，就会有孩子。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就会有家ting。你愿意信我，就会有未来。这一切，都从你说了那三个字开始。」

林薇音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涕泗横liu的、狼狈的、但无比真诚的脸，然後她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眼泪也掉下来了。她爬下床，和他一起跪在木地板上，面对面，额tou抵着额tou，鼻尖碰着鼻尖。

「赛ba斯汀。」

「嗯。」

「我愿意嫁给你。」

「再说一遍。」

「我愿意嫁给你。」

「再说一遍。」

「我愿意——」

他没让她说完。他吻了她。木地板上，月光里，没有戒指，没有玫瑰，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两个人，跪在同一块地板上，jiao换了一个带着眼泪和盐味的吻。窗外的曼哈顿还在灯火通明，窗内的公寓里，那朵月光投出的花在天花板上微微颤动。

像是林秀在说——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