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笔上，又重新回到她脸上

「但你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安以棠心头一凛，站得更直了些「请教官指正」

季凛走近一步，抬手点在她最一开始画出的第一版配置上

「你太想救所有人」

这句话落下时，安以棠整个人微微一僵

她没有说话，可那一瞬间，季凛像是已经看透了她的某个习惯

「你的第一版方案，从餐厅人质、中庭民众、後场撤离路线，到狙击视角、谈判拖延、双线备案，全都想顾到」

「这不是不好」

「但在真正的现场里，这种思路有时候会害死你」

1

安以棠握着笔，指节微微泛白

她知道季凛说的是对的

因为她确实总是这样

不管办案还是救人，只要眼前还有一点可能，她就会想把每一个人都拉回来

她想过这也许是自己的优点，却从没想过，这在特殊勤务里也可能变成致命的弱点

季凛看着她，声音低而冷静

「想救人不是错」

「但如果你想救所有人，你就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快看清，谁是现在一定要救的，谁是现在不能碰的，谁是必须先放掉的」

「你要学的不是多努力一点」

「是更准确地切开选择」

1

那一瞬间，安以棠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整整一天的疲惫、训练、射击、奔跑，全都在这几句话里被重新拉出了一条线

季凛不是在否定她

是在逼她把「想救所有人」这件事，磨成一把真正能用在现场的刀

而不是只靠一股不服输的热血往前冲

她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麽撞了一下，闷闷的，却又发烫

「我明白了」安以棠看着季凛，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季凛没说信不信，只是淡淡收回手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台下其他人

1

「安以棠这组的方案，不是标准答案」

「但她至少做对了一件事」

「她知道在现场里，不能拿理想当方案」

这句话一出，台下不少人神色都变了

因为这几乎已经算得上是凛教官的正面评价了

尤其还是在第一天、第一堂战术课、当着全班的面

赵文川靠在椅背上，盯着台上的安以棠，神情复杂得很

沈拓和高毅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一样的意思，安以棠这次是真的被总教官记住了

季凛没再多说什麽，只让安以棠下台，接着点下一组报告

可後面的内容，安以棠其实已经有些听不太进去了

1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她一坐回座位，心跳就一直没有完全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