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训练中心比白天安静太多

白天这里是口令、脚步、枪声与倒数计时jiao错的地方，到了shen夜，整条宿舍走廊却只剩下零星的开门声与洗漱声，连说话的人都不自觉压低了音量

安以棠回到宿舍时，肩膀像guan了铅一样沉

一整天下来，从报到、集合、跑圈、内务、she1击、战术课到最後那场几乎把所有人脑子榨乾的案例推演，shenti和jing1神都像被lunliu拎起来摔过一遍

她一进门就先把资料夹放到桌上，低tou活动了两下肩颈，才拿着mao巾和换洗衣物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她才终於有zhong自己真的活过了今天的感觉

肩背被热气一点点蒸开，原本绷得死jin的肌rou也终於松了一些

只是脑子却还停不下来

她闭着眼，任由水liuhua过额前，耳边却又不受控制地响起那冷冷淡淡的声音

安以棠抬手抹了把脸，忍不住低低啧了一声

「洗个澡都能想到她，我是不是中邪了」

等她chui乾tou发、换好衣服走出浴室时，韩芸芸已经趴在床上，一边catou发一边抱着枕tou看她，眼神亮得像是等她很久了

安以棠脚步一顿，立刻有zhong不太妙的预感

「你干嘛这样看我」

韩芸芸盘tui坐起来，神情非常认真

「安以棠，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今天站在台上被凛教官盯着看的时候，心脏有没有漏拍」

安以棠刚拿起水杯，差点被她这句话呛到

「……韩芸芸」

「干嘛，我很认真欸」

韩芸芸把mao巾往肩上一搭，整个人往前凑，八卦雷达全开

「你不觉得凛教官超夸张吗，那zhong全班都快累死了、脑袋转不动的情况下，她还能把你整个人钉在台上拆到那麽细，而且最後还问你名字欸」

「那哪里像普通点名，gen本就是在宣告——好，这个人我记住了」韩芸芸看着她，一副已经自行脑补出好几万字剧情的模样

安以棠把水杯放到桌上，没好气地看她一眼

「你如果把这zhong力气用在课堂上，明天案例分析说不定可以少被骂两句」

「我今天案例分析没有被骂好不好，我只是被冷冷看了一眼而已」

韩芸芸说完自己先心虚了一下，随即又立刻把话题拉回来

「今天你们站在台上，看起来真的很赏心悦目」韩芸芸想到就觉得眼睛发亮

安以棠拉开椅子坐下，把shi掉的mao巾搭到椅背上，不理会室友的脑补

「不过，你分析现场真的很快」原本坐在另一边整理枪袋和装备带的陈妍突然开了口

安以棠垂下眼，指尖轻轻mo挲着杯口「以前在刑案组，我们总要跟嫌犯抢时间不guan多累，只要我们抢赢了就多救几个人，多一个可以抓住他们的机会」

「不过今天才知dao，为了救人太快下决定反而是危险的」

但她也一直都知dao自己有这个mao病

办案的时候也好，追人也好，冲现场也好，只要还有一个人没被拉出来、还有一个可能没抓住，她就很难真的放手

以前在刑警队，这常常会变成她的优点

因为她够拚，也够不肯放弃

可今天季凛只用一句话，就把那个她以为算是优点的东西，翻到了另一面

如果你想救所有人，你就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快看清，谁是现在一定要救的，谁是现在不能碰的，谁是必须先放掉的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季凛站在讲台旁，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责备，也没有提高音量

却只用一句话，就推翻了她一直以来shen信不疑的信念

韩芸芸见她有些气馁，语气也放轻了些

「不过我觉得，凛教官不是在否定你」

安以棠抬tou看她

韩芸芸抓了抓tou发，想了一下才说

「怎麽讲……我觉得她像是在告诉你，你现在的想法没有错，只是如果你真的要走特殊勤务这条路，光靠我想救人是不够的」

「你得知dao怎麽救，还有什麽时候不能luan救」

她讲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低tou看了看自己的手

「哇，我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