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沿上，手指攥着床单。

太合理了。财阀联姻，背景调查是标准程。资产、履历、社会关系、健康状况，每一项都要查得清清楚楚。生活习惯当然也在其中——她用什么牌的牙膏，喜什么温度，喝什么味的汽。这些信息对于裴家的调查团队来说，大概只需要一个下午就能整理成一份二十页的报告。

冰箱是双开门的，里面分门别类码着各材。是她喝的那个牌，酸是她喜的那个味。蔬菜格里有几盒洗好的沙拉菜，沙拉酱是她惯用的那款日式芝麻酱。

裴聿珩看着那瓶汽。玻璃瓶上凝的珠下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渍。他伸手把瓶拿起来，转了一下，看瓶上的标签。标签已经泛黄了，边角翘起来，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躺上去的那一刻，腰陷下去的弧度，肩被托住的力度，翻时弹簧的支撑——太熟悉了。她掀开床单，看到床垫侧面的品牌标签。

却又过于合理。

料理台的台面是大理石的，冰凉的，贴着她光的，激得她又抖了一下。她低看自己的衬衫——敞着，尖还着，小腹上有一亮晶晶的痕。

行李是司机去搬的。她租的那小公寓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搬过来，放这栋大房里。裴聿珩给了她一间的衣帽间，比她原来的卧室还大。衣柜是定制的，实木的，推开柜门，里面已经挂了几件衣服——当季的新款，吊牌还没剪，全是她的尺码。

第二天，她注意到床垫。

裴聿珩放下笔。他看了她三秒，然后低，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他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她拿起那瓶汽，瓶冰凉，玻璃上凝了一层珠。

他把她的衬衫拢好，一颗一颗系上扣。系到第三颗时停了手，留了两颗不系，锁骨和那个印刚好着。

“你调查过我？”

合理。

晚上，雷雨。

然后他转去。

她拿着汽走到书房门。

她自己的公寓冬天开空调，永远定在22℃。不是20，不是25，是22。这个数字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值得说。

啤酒、矿泉、椰、几罐苏打。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瓶。

【联姻前了解妻的习惯，很正常。】

她盯着那行字。

岑照微躺在床上，盯着天板。窗帘没拉严，闪电的光一下一下地劈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雷声跟在后面，闷的，沉的，像是从地底下过来的。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下面一层，饮料区。

她把汽举起来，瓶对着他。

裴聿珩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笔。他抬看她。

玻璃瓶，细长的瓶颈，瓶贴着褪的标签。那个包装她太熟悉了——小时候每年暑假去外婆家，村小卖里卖的那汽。橘味的，气很足，打开时瓶盖会“噗”地一声弹去。后来那个厂倒闭了，这汽就再也没见过。

是她用了很多年的那个牌。不是什么奢侈品牌，是一个中端的国产牌，她大学时就开始用，换了三个住，每次都买同一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把汽放在他书桌上，转走了。

合理。

她的声音很平，但握着瓶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裴聿珩站在她面前。他还穿着睡衣，蓝的丝质睡衣，腰带松松地系着。他低看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和刚才在下面作的手指判若两人。

她站在卧室的温控面板前，看着那个数字，停了三秒。

她坐在料理台上。

她蹲在冰箱前，一层一层地翻。

她从小就怕打雷。小时候每逢雷雨，外婆会把她搂在怀里，用蒲扇给她扇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后来外婆走了，她就一个人裹着被，把蒙住，等雷声过去。

22℃。

第三天，她打开了冰箱。

她站在衣帽间中央，转了一圈，没说话。

第一天晚上，她注意到房间的温度。

她翻了个，又翻了个。

他把汽放回去，继续看文件。

那天之后，岑照微开始住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