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稀稀落落地坐着、躺着几十个汉子。
这些汉子个个面色肌黄,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破烂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们横七竖八地靠在木墙上,有的在用残破的磨刀石磨着生锈的铁矛,有的则在用一根草绳死死勒住腹部——那是为了减轻饥饿带来的痉挛剧痛。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死气。
「义哥儿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厅里的汉子们纷纷直起身体,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里,终於恢复了一丝神采。
在过去的几年里,这个叫「廖义」的少年,虽然年纪最小,但他那超越常人的沉稳,以及每次打猎都能精准找到猎物踪迹的本事,早已赢得了这帮亡命之徒的尊敬。更重要的是,他是大贤良师的记名弟子,是这群黄巾余孽心中最後的一丝精神寄托。
廖义大步走入大厅,周仓如一尊铁塔般紧随其後。
廖义走到火塘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汉子。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饥饿、恐惧,以及对生存的强烈渴望。
「兄弟们。」
廖义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因为充沛的气血支撑,宛如一块沉重的生铁砸在每个人心头,清晰无比:「下山的路,被砀山的刘大刀堵死了。王乡绅出了五十石糙米,要我们全寨上下的人头。」
大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骚动。
「他娘的!刘大刀这个官府的走狗!」
「五十石糙米?俺们一百多条人命,就值五十石糙米?!」
「老子和他们拼了!反正都是个饿死!」
叫骂声、诅咒声此起彼伏,原本死寂的大厅瞬间变成了开水锅。
廖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拼?拿什麽拼?」
廖义冷冷地看着那几个叫嚣得最厉害的汉子:「你们三天没吃乾饭了,手里的刀拿得稳吗?冲下去,不过是给人家的刀口送功勳罢了。」
一个年长的黄巾老卒颓然坐倒在地,惨笑道:「义哥儿,那你说怎麽办?冲也是死,守在这里,过不了一星期,连树皮都没得啃了,也是死。难道天要绝我们黄巾一脉?」
「天要绝你,你便死给天看吗?」
廖义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一瞬间,他体内的气血疯狂运转起来。一股无形的高温与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发开来。周围的汉子们只觉得迎面扑来一股热浪,彷佛眼前的少年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正散发着熊熊烈火的烘炉!
这是「太平气血引」催动到极致的异象!
凡俗之人,肉眼凡胎,看不到气血,却能感受到这股来自生命层次的威压。
「大贤良师羽化前,曾传我内观之法。」廖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丝妖异的煽动性,「他告诉我,这世道,王侯将相有龙气护体,官府豪强有气运加身。而我们这些贱民,一无所有,唯有一腔烈血!」
「刘大刀有三百人,但他们不是铁打的。他们也是爹娘生的,一刀砍下去,也会喷血,也会死!」
廖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大厅外:「今夜,月黑风高。周叔会带十个兄弟,在正面多紮火把,佯装突围。而我,会带领剩下的三十名兄弟,从落头山後崖的一线天摸下去,直插刘大刀的中军大帐!」
「一线天?!」
周仓惊呼一声:「小义,那里可是悬崖绝壁,乱石如刀。即便是猿猴也难攀越,兄弟们现在这体力,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啊!」
「所以,我走第一个。」
廖义打断了周仓的话,他一把扯掉身上的长衫,露出那充满了爆炸性力量、却又因为气血渗透而呈现出暗红之色的流线型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