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正在仔细检查谢衡颈间的铁笼，碰到铁圈边缘时，手指分明在发抖。

这个念清楚得没有任何犹豫。可只过了一瞬，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那就照他说的办。”胖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谢振升看着亲兵，一字一句，“他怎么对待我父亲的，就怎么原样还给他。”

亲兵正要上前补一脚，谢振升却抬手：“别让他死。”

胖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刑架上的铁笼，这才明白他在问什么：“没有。”

几个人立刻停住。谢振升低看着地上的人。那胖嘴里全是血，半张脸已经起来，青一块紫一块，挤得一只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拿另一只盯着他，珠转来转去。

下一瞬，他整个人被谢振升掼回地上，肩背重重撞上石板，发一声沉闷的响。硕的在地上弹了一下，没等他爬起来，谢振升已经松开手，站直了。

胖愣住：“什么？”谢振升猛地将他往前一拽，拽得他整个人几乎悬空：“我父亲上铁笼的钥匙！”

石室里这才传了叫好声。

“真没有。”胖了几气：“那东西上去以后，钥匙就毁了。”石室里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谢振升没说话。胖看着他，大约觉得自己又扳回了一筹，嘴角一一咧开，被血染红的牙床：“摘不了了，当初就没打算让他摘。”

一名亲兵一拳砸在他腹。声音戛然而止。人被拖门外，铁链在石地上过，声音越来越远。

“大将军，这猪狗不如的畜生竟敢如此折辱大司！他不死不足以……”

谢振升盯着他忽然开：“钥匙呢？”

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可当谢振升重新伸手时，那只完好的左还是慢慢地转了过来，瞳孔一一聚焦在他脸上。

谢振升站在父亲面前，生平第一些有些手足无措。

谢振升的手收得更：“我再问最后一遍。钥匙在哪里？”

两名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把胖从地上架起来。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开始挣扎，的扭得像一条被踩住的虫，短的在地上蹬：“谢振升！你个老母狗养的小母狗！只不过运气好，要是落在老手里，老天天让你被猪拱！”

谢振升重新走到刑架前。

方才那个刑吏说了那么多话，谢衡始终没有什么反应。没有怒，没有羞，也没有试图避开任何人的目光。三年过去，大概许多东西早已经被磨光了。

谢振升打断他：“这三年里，我父亲上的伤都是他的。”

谢振升确实想杀了他。就在这里，把他脖拧断也好，一刀砍了也好。

谢振升停了片刻，声音低得近乎温柔：“是孩儿来晚了，孩儿一定带您回家。”

谢振升没有再去碰铁笼。他只是重新握住父亲那只遍布旧伤、已经没有指甲的手。很轻，很轻，轻得像托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父亲。”

没有钥匙，锁孔又被人为钉死，铁圈内缘与四周反复溃烂又长起的新黏在一起，本无法拆。

谢振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