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送来新，接盆时碰了一下木架，轻微的一声响。谢振升抬了抬手，让他把盆放低些，回过，却见父亲并未看向响动的地方，目光仍落在自己上。

谢振升将那块已经脏了的布放旧盆，另取了一块净的。

谢振升，医官方退去，送饭的人便在帘后请示，他刚想去，转前却发觉父亲的睛又睁开了。

等谢振升再去看谢衡时，他的睑已经垂了下来。他等了许久，见那只睛没有重新睁开，便把慢慢坐稳。

近侍过来收盆时，医官又俯检视了一遍，才轻声：“大将军，我就在外帐，有事您唤一声。”

谢振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谢衡的睛将闭未闭，显然是困乏了。

父亲答不了他，谢振升垂下，将布重新中，从手背上漫过指，明明是温，他却觉得寒凉。

到最后一时，医官住他的手腕：“大司已经乏了。”

他不能翻，手臂仍受着拘束，肩背、腰侧又有不少地方碰不得，医官指到哪里，谢振升便只揭开那一小角薄褥，清理妥当就重新盖好。

谢振升忙把手伸回原，凳往里挪，膝贴住榻沿，俯下看他：“我不走，父亲，我守着您。”

谢振升不敢用力，只将表层的脏污与浮灰极轻地沾去，一即收，待谢衡缓过一气，再换布轻轻。

谢衡望着他，目光停得很久。他摸了摸褥边，琢磨着要不要叫刚去没多久的医官重新来。可才转了一半，手背上便过一微凉。

这次他先看医官，待对方指明位置，才把布折小，轻轻贴上去。谢衡仍绷着神经，却没有再缩。

从前他确实太过依赖父亲，遇到不明白的事，总追着父亲刨问底，父亲总也有话回，有时当然也会嫌他烦，有时可能是觉得他的问题实在可笑，手中的书卷便会敲在他的肩上，叫他自己去想。

谢衡的目光便随着他的手移向盆边，待他拿起布，又转回来。

“父亲？”

“这里也疼么？”

其实父亲上能的地方不多。

搭在他指节上的手指了一，他便自己主动将手往上送了送。

父亲的指尖落在垫布边，离他的手很近。那只手能挪动的地方极少，方才这一碰，甚至像是他自己撤手时蹭到的，可他知不是。父亲的手指尖朝向他的手，指节微微弓着，像在够什么够不着的东西。

他把布给近侍，将薄褥一拉回去，盖过肩侧时，仍留心避开颈上的铁圈。

话问，他仍习惯地等着，父亲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发他熟悉的那一声回答。

“不碰刚才那，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到谢衡的肩背渐渐不再绷得那么，才试探的重新拿起布，盆里还浮着一气，他伸手试了试温，还温着，便又将布浸下去，慢慢展开。

他将手背放低一些，贴近那几手指，等了片刻，其中一竟然慢慢搭了过来，落在他的指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