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间动了一下。

谢衡抬，见他仍望着自己，便：“还有什么顾虑？”

韩朔稍稍松了气，接着：“若敌军冲得太急，末将便带人退到后面这坡。只是再往下就是山涧，人过桥慢，须有援兵挡一挡，才撤得下来。”

上午他还为程肃的事怨愤，觉得自己追随多年，竟也换不来大司几分偏护。此刻那怨气再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难堪。

谢衡看了他一。

“没有。”

谢衡却了。

“从北坡绕过去，能到隘后面。末将早些年走过，路窄，过不了大队人，但若叫齐军摸过去，从背后来一下，也麻烦。须分些人看住。”

韩朔答得太快，顿了一顿，又低下看图。

“主力从这里兵。你在前面拦，我带兵从后面压上。若他们先冲破隘，你便退下来，与我会合。”

两人之间。

他抬起，声音比方才沉了些。

他已经预备好要打一场苦仗，却没想到谢衡会亲自带兵来。

往下，是拨给他的八百人，随军携带的粮箭，以及后方接应的安排。字迹整齐，墨早已透。

“发以前，把传信的人与退路都安排好。伤兵先送下来，别等到要退的时候才挤在桥上。”

“大司，这里还有一条小路，图上没画。”

“大司。”

他坐直了，郑重应。

韩朔将纸慢慢放下，手掌在膝上了一把，重新俯向舆图。

“只是他们急着逃命，真拼了命往里冲，末将不敢保能一直守住。”

谢衡取笔补上，问：“分这些人，正面还守得住么？”

谢衡将笔搁下。

韩朔抬，疑心自己听错了。

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他才领了军令，便先说守不住，自己听着也不好听。

谢衡将笔尖落在山涧南面。

“方才才议定了退路，怎么又不肯用了？”

那接应的位置，就在他退下来的路上。

韩朔尚未从那阵难堪里缓过来，听见这句，坐直了些，将目光移到纸上。

这回他指得很仔细。

他领兵多年，自然知守隘最怕什么。敌军急于脱，前的人要拿命去挡；后面着守，至于还剩多少箭、还能撑多久，往往只有守在那里的人自己清楚。

“接应的兵，我亲自带。”

“能守一阵。隘窄，敌军人再多，一时也挤不过来。”

他原以为这趟差事是方才认错以后才重新得来的。如今捧着军令，才知谢衡来之前，便已定了要用他。

“末将守好隘，也把人带回来。”

“您将这里给末将，末将便替您守住。齐军要过去，先从末将上踏。”

“不必一直守。你将他们堵在这里，拖住脚步，等后面的追兵赶上，便是功劳。”

他又将那位置给韩朔看。

韩朔说着，手指沿图往后移。

“好。再说守隘。”

“韩将军，我还等着你带人回来。守到什么时候，该不该退，照敌情判断，别拿自己的命赌气。”

韩朔没有接话。

他先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是。”

“您亲自来？”

韩朔一怔。

他本还有许多话，听见这一句，反倒一句也说不来了。那张军令就在手边，他伸手拿起，仔细折好，收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