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振升将架桥所需的人手与qijujiao代完，正同主簿he看粮箭数目，便听见帘外亲兵通报。

他抬tou，看见父亲走进来，韩朔跟在后面，臂下夹着那幅舆图。

程肃早已到了，见韩朔进帐，神情淡了些，却仍起shen见礼。

韩朔见了他，脚下未停，先将舆图放到案上，转过shen，亦是抱拳一礼。

“上午说你bu下临敌会逃，没有凭据，是我拿旧怨说事。”

“程将军，这话我收回，给你赔罪。”

声音不低，满帐人都听得清楚。

旁边一名将领原在同人说话，闻声顿住，转tou看了过来，另一人端着水盏，到了嘴边也忘了喝。

韩朔平日里争强好胜，便是理亏，也常要梗着脖子争上几句。众人都见过他上午出帐时的脸色，谁也没料到，不过半日，他竟回来认了错，还认得这样干脆。

程肃也怔了一瞬，随即还礼。

“韩将军肯说明白便好。往后共事，有什么疑虑，当面问我就是。”

“好。”

韩朔直起shen，答得利落。

旧日争粮的事，他仍不觉得程肃zuo得厚dao，也谈不上因这一礼生出多少亲近心思。

但今日那些话确实是他存心刁难，既要认，就没有hanhan糊糊的dao理。

程肃也没再借机提东渡，只向旁边让了让，请他入座。

韩朔坐下时，瞥见shen侧那名将领还在看自己，眉tou不由一皱：“看什么看？”

那人这才收回目光，低tou喝水，嘴角却没压住。

谢振升站在案旁，险些也跟着笑出来，忙低tou去看簿册。

谢衡已经落座，目光从诸将面上掠过，chun边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人齐了，读罢。”

主簿应声展开军令，领兵守青石隘的仍是韩朔。

这一次，韩朔接令以后先问粮箭运达的时辰，又转向程肃，问那三百人的脚程，程肃答得仔细，他便仔细听，遇到不明chu1，自己提笔记在图旁。

两人隔着舆图，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谢振升看了看韩朔，又看向父亲，心里的疑问越积越多，好容易等到诸将退尽，最后一人的脚步才远，他便抱着簿册凑到案边，大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星星。

“父亲。”

谢衡正看架桥的回报，应了一声。

谢振升等了片刻，见他还没抬tou，又唤：“父亲~父亲~”

“您到底同韩将军说了什么？”

谢衡这才看过来，正对上儿子满眼放光的孺慕崇拜神情。

少年方才议事时那副持重模样早已不见，shen子微微前倾，期待无比的等着他开口。

“……你不是也去了？”

“才到帐门，您就叫我回来了。”

这句话接得太快，还带着一点先前没能说出口的埋怨。谢衡听的出来，忍俊不禁：“原来还记着这一桩。”

“我以为您要带我去办什么大事！”谢振升把簿册放下，挨着案角又贴近了些，几乎蹭上谢衡的肩：“谁知只替您捧了一路的图。”

“委屈谢参军了。”

听旁人叫官职还没什么，但这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谢振升当即红了耳gen，少年莹run玉白的脸颊气鼓鼓的，嗔了一声：“父亲！”

谢衡终于笑出声，将手中的回报暂且搁下，谢振升便在案侧坐下，衣摆挤在膝边也没顾上理。

“韩将军上午气成那样，才过半日，竟肯回来当众赔罪，方才几位将军都看呆了。”他凑近些：“您到底怎么劝的？”

谢衡看着儿子闪亮的眼睛，觉得很是可爱。

“他说错话了就当赔罪，隘口守得好，仍该让他去。这两件事分清，他便知dao，我没有因为几句争执就弃了他。”

谢振升听得点tou，随即又dao：“可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