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振升抱住膝上的簿册，想了想，终于笑着认了：“好罢。”

“传令自然也来。只是憋着一肚气，到了隘，再拿程肃的人气怎么办？”

他望着谢衡，忍不住：“您怎么什么都想得到！”

若又闯了祸，少不得跑去求朏朏替他遮掩。

这念没有说。谢振升看了一父亲案上的军令，将它记在了心里。

想到这里，谢振升越发不放心，萧佑若也日日去磨，会不会真就了妹妹的心？

绕了一圈，竟又问回来了。

谢振升颇有自家好白菜被烂猪拱了的糟心。

“兵以前，得叫他把不服气的话说来，总不能等到了阵前，再去问他究竟在怨什么。”

阿钧未必留意这些，小行更指望不上，给匹好看一看，怕是连在哪里都忘了。朏朏从前也总嫌小行烦，可被缠得久了，末了多半还是依他。

他还有一件事想问。

京中不知有没有家书寄来，阿钧的文章也不知写完了没有；小行总嚷着要学骑，他和父亲都不在，也不知有没有背着家里偷偷去试。

谢衡失笑：“怎么，预备记下来，下回也照着说？”

“登门说话，总得带什么。”

谢衡看了他片刻，将案上的回报拿起来，递到他前。

“学习一下父亲说话的艺术嘛~”

谢振升低，瞧见自己标在旁边的势与桥长，耳微。

如今自己与父亲都不在，萧佑岂不是越发得便？

谢振升顺着父亲的手看向图上，想了一会儿，见他又要取回文书，忙问：“还有酒呢？您还没说，为什么提酒过去。”

谢振升嘻嘻笑着往后让了让，却没躲远，又凑回来贴上了父亲的手蹭了蹭。

只是想到上午那场争执，他仍有一不服气。父亲待韩朔已足够宽厚，他却还要为了自己的脸面，当众说那些话。

父亲重新看起文书，他也没有立即起，只坐在旁边。方才凑过来时不觉得，此刻静下来，才发现这已经是今日同父亲说得最久的一回话。

“儿说笑的。”

谢衡见他还坐得近，便将案边的砚台往里挪了些，免得衣袖蹭上墨。

人传令，也能告诉他。何必您亲自跑一趟？”

“还有什么想问？”

“那我还看这个什么？”

若换作自己，未必肯这样耐心地听他分辩。

“那也得先看下回坐在你面前的是谁。”

谢振升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过父亲。

“酒可以让他坐下来，话肯不肯听，还得看我说什么。若只劝他尽忠效命，粮箭不，接应也没有，你猜他喝完以后会怎么想？”

哼，昔日萧佑这个太当的就是稀烂，如今了皇帝，也没见这厮多什么值得看两的长！

“有些事想得到，有些要问过才知。你今日去看那涧，回来才知涨了，原先的路走不得，也是一样的。”

换作自己，上午看见韩朔那样撞，便只顾着担心争执如何收场，哪里还能想到那三百人未曾营，心里会不会先存了怨气。

离京以前，那家伙便总寻着由亲近朏朏。妹妹起初还嫌他烦，后来被缠得没法，也肯停下来听他说几句。

“还有。”他答得很快：“您到底同韩将军说了哪几句，他才肯低？”

谢衡抬手，在儿额上轻轻了一下。

想到这里，谢振升边原有一笑，可自然而然的他就也顺带着想起了总是跟在妹妹后面献殷勤的萧佑……

谢衡把纸收回去，没有再逗他。

“那要看是多好的酒~”

这一番问答下来，他多少明白了些，却仍觉得父亲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