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上沾满泥，嗓也哑了，帐却走得虎虎生风。报完战况与伤亡，谢衡又问起程那三百人。

“大司，您看……”

“说。”

“大司，还有一事。”

谢衡也带着笑：“先问程将军肯不肯放人罢。”

连日绷着的一气，到此时总算松了。有人卸下护腕搁在膝上，偏过看韩朔的闹；方才还倚着案角犯困的，也来了神。

“去罢。”

谢振升坐在案侧听着，直到这时，才觉这一日当真是打赢了。

谢振升低补完最后几个字，角仍翘着。收笔时，他忍不住望向父亲，恰好谢衡也看了过来。

谢振升正低记事，闻言笔尖一顿。

谢振升将几补记逐一清，代给接替的人，才端来洗手。

帐中几人都笑起来。

“看看，昨日还不敢领，今日便不肯还了？”

众人又笑了一阵。

韩朔行礼退，帐帘才落下，外面便传来他问亲兵的声音：“程将军歇在哪一帐？”

帐侧有人笑了一声，随即端起盏，掩住了嘴。另一名将领却没忍，转问：“韩将军，这回不嫌人家是新来的了？”

谢衡叫人记名，又问过伤者是否安置妥当，才让他回去歇息。

谢衡接过，先看了一他裹着布的手，随后才低阅。

“末将好好同他说。他若肯，明日再来请您的令。”

韩朔耳一：“打过一仗，自然就熟了。”

“那三百人，往后若能留下，末将想一并领着。”

韩朔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话驳。他转向上首，不肯再同这些人纠缠。

韩朔是夜后回来复命的。

韩朔自己都觉得好笑，咧开嘴，却扯动上裂的，疼得了一气。草草抬手抹过，仍不肯松。

谢振升抿着嘴摇，将写好的那页递过去。帐中还有旁人，他不好凑近，却已想着，等人散了，定要再同父亲一起好好笑笑那位韩将军。

韩朔立即应：“末将这就去。”

韩朔被笑得脸上发，却仍站得笔直。

他慢慢洗净，换了块布裹好。袖与衣摆早已脏得不成样，这时才顾得上看一，却也只是把透的袖边卷起，回去找那份北坡的后续回报。

这回连主簿也低笑了。

下来，案边已积了厚厚一叠纸。

父亲里还有笑意。见他这副模样，略一扬眉，似在问他又想说什么。

韩朔应了，却没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等谢衡重新看过来，才开。

旁边有人继续说起今日的战况，语气已轻快许多。

“守得好。”韩朔答得脆：“幢主伤在肩上，人清醒。退第二坡的时候，他的人最后下来，没，伤员也都带着，一个没丢。”

那人笑着摆手：“我们可没先把人得罪一遍。”

“好兵谁不想要？换作你们，舍得放？”

帕揭开时粘住了伤，他疼得皱了一下眉，低才看清，掌已经磨得红。洗去指里的泥，碰到大，又是一阵刺痛。

“慢些。”谢衡叫住他：“是去问，不是拿我这句话去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