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哪里会想这些。往父亲边一挤，坐不下也要挨着，父亲嫌碍事，叫他往旁边去些，他便挪一，过不了多久又凑他怀里。

谢振升轻轻应了，将发的右手放回膝上，没有再往远挪。

谢衡见他脸上仍红着，敷药的手停了停：“还疼？”

“倒有话回我。”

“嗯。”

谢振升原想说自己大了可以自己来的，但见父亲这样仔细，话到了嘴边，又悄悄咽了回去。

谢振升没来得及再想，手已经伸了去，轻轻拈起那缕长发，替他拢回耳后。等指尖离开，父亲颊边耳廓温的让他不自禁的挲了几下手指……

“不疼。”

“哦，十八岁了便不会喊疼了。”

父亲正替他上药，他这样伸手过去，会不会太随便了些？

谢振升看见了，想替父亲拨开，右手动了动，却又停住。

伤洗净，谢衡换了块净的布，拭去周围迹：“疼便说。”

方才还在犹豫的事，竟就如此自然的完了。

“不疼。”

谢振升被看的耳发，想将手重新伸平，又觉得刻意，只好僵在那里。

谢衡也恰好看过来，向他笑了一下，便重新托稳他的手腕，仿佛这原是父间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动作。

近侍送来温与伤药。谢衡又吩咐将奏报封好送，随后便叫人退下。

“粘住了，等来再揭。别扯。”

他答得很轻，也不再说自己只是小伤而已。

话虽这样说，谢衡手上却轻。他托稳儿的腕，将透的布一揭下，遇到粘连，便用拇指住旁边完好的肤，免得跟着牵扯。

两人离得近，父亲才沐浴过，上有淡淡的皂角气息。原是寻常洗濯衣发的味，他却觉得格外好闻，连帐里惯有的革与尘土气都淡了。一缕长发从谢衡肩下来，落在相接的衣袖间，发尾还带着些气。

父亲仍握着他的腕。谢振升悄悄将肩放松，坐得更近了一。

如今年岁渐长，学着在人前持重守礼，连同父亲独，也总要先想一想自己的举动是否妥当。

“这样便好，别动。”

谢衡察觉他手指绷着，将布边放下。

“伤要天天顾着。裂了也不知换药，等着它自己长好？”

谢振升依言放松。指尖失了力，轻轻搭在父亲掌边，他越发不好意思抬，只看着那一小块已经敷好的伤。

。白日里忙起来，顾不上理会，到了此刻，父亲托着他的手，那一疼反倒重新清晰起来。他不愿喊，便低看着两人相接的衣袖，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压住。

谢振升低看着父亲的手：“白日忙，我忘了。”

答得太快，可药才落上去，谢振升的手指便蜷了一下。

母亲去得早，兄妹几个的这些事，父亲都过。他还记得幼时困得睁不开，被父亲抱起来换衣裳，一歪便又伏在他肩上睡了。那时只往父亲上贴，哪里知不好意思。

他将布浸，敷在儿掌，等了片刻，才试着揭起一角。底下还粘着，便停住，重新添了些。

“手松开些，我托着。”

谢衡立即停住，抬看他。

谢衡低，将裂边缘的药慢慢敷匀。那缕发又往前，拂到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