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没有吃药。

晚上会不会又做恶梦。

2

会不会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

会不会又在自残。

刘宇阳每天都在医院、学校、家里之间奔跑。

每天都在想着怎麽撑下去。

怎麽让妈妈好起来。

怎麽不要让自己先崩溃。

他根本没有余力再照顾任何人。

包括弟弟。

再後来。

妈妈走了。

2

而刘宇阳自己也跟着垮掉了。

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才慢慢从那段黑暗里爬出来。

然後去了日本，开始另一段人生。

可对刘乐来说事情却完全不是这样。

因为他不懂。

他无法理解妈妈生病意味着什麽。

也无法理解死亡。

更无法理解有些人即使爱着家人。

也会因为太痛苦而逃离。

2

在他的世界里，事情其实很简单。

爸爸不在。

妈妈死了。

哥哥不见了。

就这样。

所以他恨。

恨得理所当然。

恨得毫无道理。

却也让人无法责怪。

因为那是他能理解的全部世界。

2

客厅里。

两兄弟隔着几公尺互相看着。

谁都没有说话。

最後。

还是李月桃轻声开口。

「乐乐。」

「哥哥回来了。」

刘乐没有回应。

只是死死看着刘宇阳。

那双眼睛里。

2

有想念。

有委屈。

有愤怒。

还有许多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忽然。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

「你回来干嘛。」

客厅瞬间安静。

雪绪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2

而刘宇阳只是站在原地。

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弟弟有资格生气。

刘乐却越说越激动。

「几年都不回来。」

「电话也不打。」

「你不是我哥哥。」

李月桃脸色微微一变。

「乐乐。」

可刘乐没有停下来。

2

因为这些话。

其实已经在心里积了很多年。

「爸爸不要我。」

「妈妈死掉。」

「你不要我。」

「大哥也不要我。」

「全部都不要我。」

最後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客厅彻底安静。

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2

这些话其实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而是埋在这个家十几年的伤口终於被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