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
夏礼却立刻知道,答案不够。
果然,邢征只看着那一行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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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回答了作曲家为什麽需要空间。」他抬眼,「我问你,假如现在站在指挥台上的是你,为什麽要求一百个人陪你一起慢?」
夏礼重新看了两行谱。
「木管的句尾要先退,低音弦乐才有空间把下一段的脉冲带进来。现在直接往前,新的速度会先出来,声部方向反而晚到。」
邢征没有立刻评价。
隔了两秒,他收回手。
「可以。」
夏礼自己把那一页翻了过去。
後面一个多小时,钢琴演奏转成总谱分析。每一个速度、呼吸、音色与声部平衡的决定都得有理由;夏礼若只用一句「我觉得」带过,邢征也不会替她补答案,只将谱翻回原处,重新把问题放到她面前。
「你可以喜欢。」
有一次,他甚至很好说话地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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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句却是:
「但台下坐着一百个人,不是来陪你喜欢的。说服我。」
夏礼只能重新低头看谱。
三点多,窗外的光已经从书墙移到钢琴侧边。邢征终於阖上总谱,把几张略微错开的页角顺手理齐,再将铅笔搁回原来的位置。
「今天到这里。」
夏礼松了口气,开始收拾自己的铅笔与笔记。
直到她把最後一支笔放进盒里,邢征的视线才重新落到她颈间。
那只墨色项圈从她进门起就一直在。
他整整两个小时没有问。
现在课已经结束,邢征把方才用过的总谱放回桌面,端起已经重新添过一次的茶,语气仍与评琴时没有多少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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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安分多了。」
夏礼动作一停。
邢征喝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地接下去。
「怎麽?早知道找个Dom就能帮你把手指上的毛刺磨平,我一定早点建议姐夫把你一成年就打包送给祁明琰。省得我在排练厅里用一整个乐季,去打磨一双自己不肯承认在求被按住的手。」
「舅舅!」
方才还规规矩矩叫着老师的人,声音一下高了一截。
邢征放下茶杯。
「我听得见。」
夏礼耳根彻底红透,低头把铅笔盒扣好。
「您上课的时候明明还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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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已经下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伸手将她那份总谱推回桌边。
「第二乐章重做。」
夏礼抬头。
「为什麽?」
「因为今天答得不够好。」
「……」
邢征看她。
夏礼忍了忍,到底没有把方才那笔帐和作业扯到一起,只把总谱抱回怀里。
她走到门边时,邢征才再次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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