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马克，嘿，看着我。”杰森在他身旁跪下，双手悬在压住马克双腿的金属块上方，却不知所措。“能听到我说话吗？”

“杰森……”马克的嗓音微弱而沙哑，“操……这……我没法……”

“别动。别试着动。”杰森抬起头，看见了另外三名拿着手电筒的工人。“得把他身上的东西移开。现在就动手。”

几名男子围住那个机械部件，紧紧抓住边缘。杰森开始倒数——三、二、一——众??人合力抬起重物。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后重物被移开并被扔到一旁，巨大的撞击声在昏暗的仓库内回荡。

马克发出了惨叫。

原本的重压是支撑他双腿不至于散架的唯一力量。重压一除，鲜血便从伤口喷涌而出，动脉喷射出的血迹将杰森的制服染成了红色。他能看到森森白骨——破碎的骨茬刺穿了血肉，双腿呈现出扭曲、不自然的弯曲角度。紧接着，一股气味扑鼻而来：那是铜锈味、咸腥味，以及某种更糟糕、令人作呕的气味。

“快打911！”杰森一把扯下自己的腰带，紧紧缠在马克右大腿根部。他用力拉紧腰带——力度大得让马克痛得呻吟出声——随后扣好搭扣，做成了一个简易止血带。左腿也需要处理。他抓住制服衬衫的下摆，蛮力撕下一条布料，缠在另一条大腿上，用力拉紧，直到手指酸痛不已。

“已经打过911了，”一名工人出现在杰森身侧说道，“但道路被淹了。他们说可能要等上一阵子。”

“要多久？”

“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一个小时。马克恐怕…………几分钟内就会流干。

“把急救箱拿来，”杰森命令道，“找消毒剂、绷带，什么都行。还有，把手电筒的光一直照在他身上。”

他转回身看向马克，马克的眼皮在微微颤动，呼吸变得浅而急促——休克正在袭来。杰森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血——到处都是，浸透了裤子，在水泥地上汇成一滩，每当他触碰马克的皮肤，手上便沾满了滑腻的血迹。

“马克，别走神，看着我的脸。”杰森抓住马克的手，用力紧握，甚至捏得有些生疼，“听见了吗？把眼睛睁开。”

“我在努力……”马克的嗓音微弱得近乎耳语，“杰森，我……”

“别说话，保存体力。”

“可是我……”马克的目光与他对上，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清明，仿佛剧痛烧穿了一切伪装，只留下了最赤裸的真相。“我必须告诉你。万一我……”

“你会没事的……”

“我喜欢你。”这几个字说得沙哑而破碎，“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不仅仅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更深一层的感情。”

杰森的心跳仿佛停滞了。仓库、风暴、鲜血——这一切都退成了背景里的杂音，唯有马克的告白悬浮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