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你会没事的。你能挺过去,你会再次见到你妈妈,你会好起来的。”
“我害怕。”
“我知道。”杰森将马克的头枕在自己膝上,沾满鲜血的双手在马克深色的头发间留下了道道血痕。“我知道你害怕。但我就在这儿。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泪水终究还是夺眶而出,滚烫而无声地滑过脸颊;他紧抱着马克,等待着那辆注定不会到来的救护车。一小时。他们说要一小时。可马克根本撑不了一个小时。
求你了。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外面的风暴肆虐着,对仓库地面上的鲜血无动于衷。
当救护车终于赶到时——警笛声被雨幕掩盖,车灯穿透黑暗,宛如雾中灯塔的光束——马克已经陷入了昏迷。急救人员带着设备冲了进来,动作高效而娴熟,在评估伤情时,脸上保持着职业性的冷静与肃然。
“男性,二十多岁,双下肢挤压伤,失血严重,疑似骨折,有失血性休克征兆,”其中一人飞快地报出伤情,同时剪开了杰森之前包扎的绷带,“得马上转移。现在就走。”
“我要跟他一起去。”杰森说道。“先生,这里只允许家属……”
“我要跟他一起去。”
他语气中的某种力量显然说服了他们,因为他们没有再争辩。他们把马克抬上担架,冒雨送进等候的救护车;杰森也跟着爬了进去,他的制服已被鲜血和雨水浸透,双手仍在止不住地颤抖。
去医院的路途一片混乱——警笛尖啸,暴雨敲打着挡风玻璃,急救人员在忙乱中大声报着各项数值和医学术语。杰森缩在角落里,紧紧握着马克的手,注视着监护仪上闪烁的灯光和发出的鸣响。马克的呼吸浅而急促,毫无规律;在救护车刺眼的灯光下,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惨白。
“你会挺过来的,”杰森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仿佛在祈祷,“你会挺过来的。”
就在这时,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那是一声绵长、持续的鸣响。马克的胸膛停止了起伏。急救人员立刻展开了抢救——使用除颤电极板、进行胸外按压、向他手臂注射药物——但杰森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的思绪飘到了别处,飘到了遥远的地方,仿佛正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世界分崩离析。
别再这样了。别再这样了。别再这样了。
他想起了父亲,当时父亲站在门口,任由陌生人将他强行带走;他想起了母亲,她僵立在楼梯上,选择了沉默而非伸出援手;他还想起了德里,正守在家里,等待着一条永远不会发来的短信。
命运从未对他有过一丝宽容。他所爱的人,对他至关重要的人——他们都离开了。迟早,他们总会离开。
急救人员对马克进行了长达七分钟的抢救——那七分钟简直是一种煎熬,耳边充斥着大声的指令、按压胸部导致肋骨断裂的声响,以及除颤仪反复充电、放电的声音……一声令人作呕的闷响。杰森麻木地看着监护仪上持续发出刺耳的直线信号,拿着电击棒的医护人员摇了摇头,但没有停止,而另一个医护人员则拼命地、有节奏地按压着马克的胸口。
“振作起来,马克,”杰森低声说道,声音嘶哑。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马克无力的手,仿佛要用尽全力让他重新活过来。“你他妈的别这样。”
拿着电击棒的医护人员调整了电击强度。“再来一次!”
又是一次电击。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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