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唯一的那一个

咖啡早已凉透，杰森的双手却依然jinjin捧着杯子。楼上传来德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接着是淋浴的水liu声，随后厨房重归清晨特有的静谧——只有冰箱的嗡嗡声、挂钟的滴答声，以及窗外远chu1传来的鸟鸣。

他看了看手机。上午10:47。

离他必须赶到医院只剩十三分钟了。再过十三分钟，他就得直视ma克的眼睛，然后说出……究竟该说什么呢？

他的拇指再次点开了那条对话记录。“我11点到。”短短三个字，远远不够。而这几个字之后的内容——那场真正的对话、对质、以及划清界限的时刻——像一块石tou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楼上的水声停了。杰森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德里在卧室走动时地板发出的吱呀声。抽屉合上的声响，衣柜门扣合的咔哒声。

杰森站起shen，把凉掉的咖啡倒进水槽，抓起钥匙。

他走到前门时，德里的声音叫住了他。

“杰森。”

他转过shen。德里站在楼梯ding端，腰间围着一条mao巾，肩膀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他的神情让人难以捉摸——那是一zhong小心翼翼的表情，就像一个人极力掩饰自己真实情感时的样子。

“无论你zuo什么决定，”德里轻声说dao，“我之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只要对我坦诚就好。”

杰森houtou一jin。“我会的。”

“好。”德里点了下tou，随即转shen回了卧室。

去医院的车程花了十四分钟。杰森在这每一分钟里都试图在脑海中演练要说的话，却始终无法组织出满意的措辞。脑海中构思的每一个版本听起来都不对劲——要么太严厉，要么太ruan弱，要么太闪烁其词，要么太直白生ying。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到同一个画面：ma克躺在病床上，脸上jiao织着快感与恐惧，手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对我有些好感，我也对他有些好感。但这并不意味着我非得采取什么行动不可。

医院停车场比清晨时拥挤了许多。杰森在后方找了个车位停下，双手仍握着方向盘，引擎也未熄火，就这样坐了一会儿。随后，他关掉引擎，拿上刚才顺路买的新鲜咖啡——加糖的黑咖啡，算是一zhong示好的礼物——然后走进了大楼。

312号病房。这次门是开着的。

ma克正坐在床边，shen上穿着牛仔ku和T恤；他的tui上还缠着绷带，但已不再需要垫高。一副拐杖斜靠在床tou柜旁。出院手续的文件整齐地叠放在床边的活动餐桌上。当杰森出现在门口时，ma克抬起tou，短短两秒钟内，他的脸上闪过了大约六zhong情绪——如释重负、羞愧、希望、恐惧、尴尬，还有某zhong难以名状的神情，看得杰森心里一阵jin缩。

“嘿。”杰森举起手中的咖啡，“又给你带了一杯。想着你可能用得上。”

ma克发出一声有些发颤的笑。“你其实没必要这么zuo。”

“是我自己想带的。”杰森穿过房间，把咖啡递给他。两人的手指不经意地chu2碰了一下——仅仅是一瞬间的轻chu2——ma克却像被tang到了一样缩回了手。杰森假装没看见。“tui怎么样了？”

“很痛。绷带下面yang得厉害。”ma克喝了一口咖啡，目光盯着杯子，没有看杰森的脸。“下周开始zuo物理治疗。医生说我至少得拄一个月拐杖，甚至可能要两个月。”

“这总比另一zhong结果要好。”

“是啊。”ma克jin绷着下颌，“这多亏了你。如果当时你不在场……”

“别说了。”杰森把探视用的椅子拉到床边坐下，“dao谢的话我们已经说过了，没必要一直挂在嘴边。”

“好吧。”ma克又喝了一口咖啡。两人之间弥漫着沉重而尴尬的沉默，直到ma克终于放下咖啡，直视着杰森。“关于今天早上的事……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你没必要为……”

“不，我有必要。”ma克的嗓音有些沙哑，“我让你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你来这里是为了给我个惊喜，为了尽朋友的情谊，而我……”他无助地指了指自己，“那太难堪了。对我们俩来说都是。我知dao自从那次救护车的事，自从我说出对你有那zhong感情之后，一切就变得很别扭；而现在，你又撞见了我……”他停了下来，用手掌genbu按住双眼。“cao2。”

“ma克。”杰森shenti前倾，手肘抵在膝盖上，“看着我。”

ma克放下了手。他的眼眶发红，神情疲惫——那是一个在过去四个小时里，脑海中不断反复重演那个糟糕瞬间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知dao你对我动了心。”杰森说dao。

这话听起来就像挨了重重一击。ma克浑shen僵ying，手指死死抓着床垫边缘。“杰森……”

“而我也对你动了心。”

随之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ma克张了张嘴，又合上。一滴泪水顺着脸颊hua落，淌过下颌上细碎的胡茬。他没有去ca。……

“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