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正未到，西偏院的四个人已经起shen了。

天还没有全亮，窗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灰白。

沈绾淳最先穿好衣裳，站在床边把领口和袖口又看了一遍。

昨夜睡前，她已经把今日要穿的这shen衣裳叠好搭在床尾，袖口上那dao褶子也抹平了。

今晨再看，领口有一chu1盘扣似乎歪了一点，她伸手正了正，又退後半步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不妥，才转shen去洗脸。

冯玉荷醒得也早，正对着那面旧铜镜梳tou。

她今日话少了些，梳子握在手里，梳了两下便停下来，转tou问周秀宁：「我的领子歪不歪？」

周秀宁凑近看了一眼，摇tou：「不歪。」

冯玉荷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把耳边一缕碎发拢到後面。

赵月如安静地坐在床沿绑鞋带，绑好了站起来，又蹲下去重绑了一遍。

四个人先後洗了脸，梳好tou，换上昨日备好的衣裳。

沈绾淳走到门边时，冯玉荷看了她一眼，见她衣襟整齐，顺口问了一句：「你不怕？」

沈绾淳把袖口又抚了一下，说：「怕也得去。」

辰初之前，掌事gong女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她看了四人一眼，没多说什麽，只dao：「跟我来。」

四人跟在她shen後出了西偏院，沿着廊dao往东走。

廊下的灯笼已经灭了，天光从飞檐上斜斜照下来，把青石地面映得半明半暗。

偶尔有gong女从对面走来，衣襟平整，脚步极轻，见到掌事gong女便侧shen让路，低tou行礼。

掌事gong女把她们带到一chu1偏厅前，推开门，让四人进去。

这偏厅不大，一张chang榻靠墙摆着，榻上铺着shen青色的褥子，小几搁在榻侧，几上放着一tao茶ju和一只小香炉。

窗下摆着两盆花木，一盆春兰，另一盆叶色shen绿，她认不出是什麽，叶片上没有灰尘。

帘子半卷着，透过帘feng可以看到院中那棵新抽芽的小树。

地面乾净，没有一点杂物。

四人站在偏厅中央，掌事gong女退到门边站定。

没有人说话。

帘外的光影慢慢移动，窗台上的香炉里飘出一缕极细的烟。

沈绾淳站在第三个位置，手贴在shen侧，眼睛看着前方地面。

她听见廊下有人走过，脚步很轻，没有jiao谈。

又有人进来换了一次茶，壶盖放下时几乎没有声响。

整个偏厅里只有帘子偶尔被风掀动的细微声响。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廊下忽然静了一层。

脚步声从主殿方向传来，不止一人，走得不快，却很整齐。

掌事gong女从门边上前一步，低声dao：「娘娘到了。」

四人低下tou。

萧贵妃萧玉华走进偏厅。

沈绾淳垂着眼，只看见一袭shen绯色的gong装从面前经过，衣料质地极好，行动时几乎没有声响。

袖口和衣襟gun着极细的金线，在帘外透进的光里一闪而过。

脚步声停在chang榻前，接着是衣料拂过褥面的轻响。

萧贵妃坐下了。

偏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中炭火细碎的噼啪声。

一名gong女上前奉茶。

杯盖揭开时，不知是手hua还是怎麽，杯盖碰在杯沿上，发出稍重的一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偏厅里格外清楚。

萧贵妃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没有抬tou，只说了一句：「换个人。」

声音不高，也不重。

奉茶的gong女脸色一白，低tou应了一声「是」，捧着茶盘退了下去。

另一名gong女很快上前接手，动作比方才轻了许多，杯盖搁在杯沿上时，没有一丝声响。

萧贵妃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

「见过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