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有一名太监在灯罩，看见他捧着东西经过，没拦。

吴太监指了指桌上两只空木匣和一小束已经完的回条，对陈恩礼说：「把这些送到东值房。路认得麽？」

陈恩礼先在衣襟上蹭去指腹的炭灰，才拿起下一叠回条继续清。

吴太监走了。

周事站在院中，看了陈恩礼一，语气和平日没什麽两样：「明日早上的活先完再走。」

陈恩礼把那张回条小福分好的位置放下，继续数下一叠。

吴太监没再说什麽，转走了。

张保从沟那边过来倒泥，经过他边时，瞥了他一，嘴里说了一句：「你如今倒是两都有人使唤。」

这回他没有院，只站在院门，等周事来。

吴太监走之前，看了陈恩礼一，说了一句：「明日不用等我来叫，午前自己到外院。」

周事似乎抱怨了两句，吴太监答了什麽，最後周事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他垂首跨门槛，往东墙那张桌走去。

午时过後，吴太监放他回去。

过了一会儿，吴太监从里间来，站在桌边，指了指东值房那一叠：「这一叠多少？」

每数满十份，他便把同一去的回条另绑成一束；合计到二十份、三十份时，依次在木片上写下「二十」、「三十」。

「认得。」

「知。」

三月底的日照在上有些意，他把袖挽起一截，手腕上那还没褪尽的冻疮疤。

陈恩礼看了一木片上的「十」，又数了数旁边两份散条，答：「十二份。」

吴太监「嗯」了一声，又问：「那批移院的呢？」

他把扫帚靠回墙边，去厨房领了自己的晚粥，蹲在墙下慢慢喝完。

次日清晨，陈恩礼照常天不亮起，把院中的积扫净，又帮着提了两桶送到厨房。

东值房在外院最里一间，他前几次跟着小福走过，路不复杂。

第二日一早，吴太监又来了。

这一回，吴太监没有在门外等他。

陈恩礼应了一声：「是。」

他走到外院门时，门已经开了，里有人在扫地。门边当值的太监抬看了他一下，像是已得过代，只朝里偏了偏。

张保没再接话，提着桶走了。

陈恩礼把最後一铲泥清完，直起腰，看了看天。

两人在门边说了一会儿话，声音不大。

去翻了翻，一张，看了看上的记号，递给旁边负责总数的太监：「昭华，那批移院的，一份。」

陈恩礼了内侍省外院，沿往扫落叶局走。

日偏西了，院里其他小太监也陆续收工。

他走到东值房门，敲了两下门。里一名当值太监来，他把回条递上：「外院送来的。」对方接过回条，指了指门内长凳：「两只空木匣搁那儿。」陈恩礼依言放下木匣，转回去。

「一份。」

快到午时，小福被叫去别帮忙。

陈恩礼正在院中扫地，隔得远，只隐约听见「再借三日」「午前用」「午後送回」几个字。

完这些，他把扫帚靠回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往院门外走。

陈恩礼把扫帚拿起来，走过去接着清。

回到扫落叶局，周事果然没让他闲着，指了指墙下没清完的那片泥：「把那片清了。」

陈恩礼把一铲泥扫桶里，没有停手：「都是活。」

早晨的上人还不多，偶尔有太监提着灯笼走过，脚步匆匆。

回来时走的是同一条路，没有走岔。

经过张保的铺位时，张保正蹲在门槛上绑鞋带，抬看了他一，没说话。

「去吧。」

陈恩礼捧起木匣和回条，了外院正厅，沿着廊往东走。

陈恩礼了院门，沿着往内侍省外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