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雨连着落了两日。

檐水整日滴答，青砖地没乾过，墙gen下的青苔泡得发胀，踩上去hua腻腻的。

雨下得久，扫落叶局外tou的差事便少了几成。

外touzuo不了的活先搁着，周guan事让人把受chao的旧扫帚、竹箕和几捆麻绳搬到檐下晾。

陈恩礼蹲在檐下把扫帚一把一把翻面，指尖沾了chao气，木柄摸着发涩。

内侍省这两日没来借人。

陈恩礼便一直留在扫落叶局，zuo完分内的活，又去後院帮着搬了几只受chao的木箱。

後院比前tou更chao，墙角结了一层薄薄的水珠，空气里有gu霉味。

经过林掌事屋前时，他听见里tou咳得比平日厉害。

那咳嗽一声接一声，中间几乎chuan不上气，最後几声像是从xiong腔shenchu1ying扯出来的。

陈恩礼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屋里没有别的声音，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

他站了片刻，推门进去。

林掌事坐在旧桌旁，一手撑着桌沿，一手端着一碗水。

碗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他端碗的手微微发抖，水面上泛着细细的涟漪。

桌上的旧茶盏还搁在原chu1，里tou的茶早就冷了，颜色发黑。

见陈恩礼进来，林掌事抬了抬眼pi，没说话，把水碗放下，又咳了两声。

「公公今日还教麽？」陈恩礼问。

林掌事咳了一阵才缓过来，嗓子哑得厉害：「咳成这样，教你怎麽死？」

陈恩礼没接话。

他把门带上，走到桌边，把凉透的茶盏往旁边挪了挪，又将那碗冷水端起来，想拿去换碗热的。

林掌事摆了摆手：「放着。不喝。」

「冷了。」

「放着。」

陈恩礼把碗放回去，站在桌边，一时没动。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打在檐下的木桶上，笃笃作响。

林掌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xi里带着杂音，像一只旧风箱漏了气。

两人就这麽待着。

没过多久，後院来了人。

来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太监，穿一件半旧的青灰袍子，比扫落叶局的人整齐些，但也不算ti面。

他走到林掌事屋前，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进来。

周guan事从前tou经过，看见他，只问了一句：「罗公公，找林老？」

那人点了点tou：「嗯。」

周guan事没再拦，侧shen让开了。

老太监跨进门，站在门边，看了林掌事一会儿，才开口：「林老。」

林掌事睁开眼，看见来人，皱了一下眉。

他伸手把桌上一张写了字的旧纸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动作不快，却很明确。

「你来zuo什麽？」

「听说你这阵子咳得厉害。」老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搁在桌角，「前tou库房那边pei的，陈pi、甘草，还有两味。你煎了喝。」

林掌事看了一眼那包药，没动。

「死不了。」

「你每回都这句。」

老太监的语气很平，不带什麽情绪，像在说一件早就说过很多遍的事。

他拉了把矮凳坐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恩礼仍站在桌角，没有插话。

老太监转过tou来看了陈恩礼一眼，问林掌事：「这就是你如今教的那个？」

林掌事答得很快：「谁教他了。认几个字罢了。」

老太监没追问，只看了陈恩礼一眼，点了点tou，算是打过招呼。

陈恩礼往门边退了半步。

两人没有再理他。

老太监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旧纸，忽然说了一句：「你从前在东边当差时，也没见你这麽有耐xing。」

林掌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从前的事少提。」

老太监不以为意，像是早料到他会这麽说。

他靠着椅背，缓缓说dao：「那几个老的，如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