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养在后院的猫儿
阿若被安置在后院那晚,吃了一顿饱饭。
婆子们端来的饭菜比她在清水村吃过的任何一餐都好——一碗热粥,两个rou包子,一碟酱菜,还有一小碗炖得酥烂的ji汤。她饿了好几天,坐在桌边吃得狼吞虎咽,rou包子一口咬掉半个,zhi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一个婆子站在旁边看着,撇了撇嘴,没吭声。
等她吃饱了,婆子们又把她按进一个大木桶里。水是温的,加了皂角,还洒了一把干花ban。阿若被按进水里的时候,猛地缩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洗过这么干净的热水澡了。
婆子们拿刷子搓她。胳膊上,tui上,后背上。搓下来一层灰和泥,水都变浑了。搓到她后背那块烙印时,婆子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什么都没说。
洗完了,婆子给她换了一shen新衣裳。
月白色的细棉裙,料子ruan和,不像她以前穿的cu布那样硌pi肤。裙摆一直垂到脚踝,把她那双赤脚和tui上的伤都遮住了。领口微微敞开,lou出锁骨。她低tou摸了摸裙子的料子,又摸了摸自己的tou发。
tou发也洗过了,松ruan地垂下来,暗红色的卷发带着皂角的香气,垂到腰际。
婆子把她引到一间小屋里。屋子不大,但干净。一张床,铺着厚厚的褥子,床tou点了安神的香。窗hu糊着新的窗纸,月光从外面透进来,洒在地上。
"你就在这儿住。"婆子说,"chang公主吩咐了,好好养着。"
阿若点了点tou。她坐在床沿上,不知dao该干什么。她习惯了干活,突然什么都不用zuo,反倒有些无所适从。她摸了摸肚子,孩子安静地待在里面,像是也安顿下来了。
她躺下来。褥子ruan得不像话,躺在上面,觉得整个人都陷进去了。她侧过shen,蜷起来,手护着肚子,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觉,是除她逃出勾栏被老妇人收留那一晚,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隔天,chang公主来了。
阿若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杌子上,手搭在肚子上,眼睛望着院里那棵石榴树发呆。石榴树开花了,火红的花缀满枝tou,像一簇一簇的火。
"嬢嬢。"
chang公主的声音从shen后传来。阿若回tou,看见她站在月dong门边。今天穿了件胭脂色的罗裙,袖口绣着缠枝莲,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她站在石榴花下,人比花还艳几分。
阿若站起来,一时不知dao该行礼还是该干什么。她不会那些规矩。
chang公主没等她反应,已经走过来,拉住她的手。那只手白nen如玉,攥着阿若cu糙的、带茧的手指。chang公主拉着她走进里屋,关上门,然后转shen,整个人扑进了阿若怀里。
"嬢嬢。"她把脸埋在阿若xiong前,"想你了。"
阿若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放在她后脑勺上,像上次那样,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tou发。
chang公主就那样窝在她怀里,好一会儿才抬起tou。她仰着脸看阿若,那双秋水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zhong孩子气的、讨赏的光。
"我让她们给你zuo了新衣裳。"她说,"你喜欢吗?"
阿若想了想,说:"ruan。"
chang公主笑了。那笑很轻,很甜,像花ban落在水面上。她环着阿若的腰,脸颊在阿若的xiong口蹭了蹭,又埋进去,shenshenxi了一口气。
"嬢嬢shen上香。"她说。
从那天起,chang公主隔三差五就往后院跑。
她来时总是带着东西。有时带一碟点心,自己先咬一口,再往阿若嘴里sai一块;有时带一束花,插在阿若屋里床tou的瓶子里;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进来,把阿若按在椅子上,自己钻到她怀里,窝着。
阿若不知daochang公主为什么总爱黏着她。
她只记得小时候,勾栏里那些比她大的姐儿,疼她,护她,抱着她睡觉。她如今对chang公主zuo的一切,都是她当年那样被人对待过的样子。
她把这些,原样地,给了chang公主。
chang公主有时也清醒。
清醒的时候,她会坐在阿若对面,手里端着茶,用一zhong审视的目光看阿若。那目光不再有癫狂,而是冷而清晰,像刀锋。
"跟我说说那个姓沈的。"她说。
阿若低着tou,手搭在肚子上。
"说什么?"
"你们是怎么……"chang公主把茶盏放下,指尖在杯沿上mo挲,"在床上的。"
阿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