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的灶房里有烟。

阿妙犹豫片刻，赤着脚踩过泥泞的院子，推开了灶房的门。灶台上有一锅冷透的糙米粥，锅边搁着半块ying得能砸死人的黑面饼，除此之外再无旁物。她翻了翻灶房角落的筐子，找到几把被雨水打shi的野菜，还有半罐cu盐。

她生起火，将野菜洗净剁碎，丢进锅里和冷粥一起煮开。

热气升腾起来的时候，阿妙忽然觉得hou咙发jin。

原来人间的烟火是这样的。她在紫竹林闻过千年的檀香与莲花清气，却从未闻过这样质朴而guntang的味dao——柴火的焦香、野菜的清苦、米粥的醇厚，混在一起，燻得她眼眶发酸。

她端着那碗热粥走到院中。

沈策仍在凿石。他背对着她，雨水顺着他弓起的脊背淌成一daodao细liu，肩胛骨因为用力而凸起如翼，每一寸肌rou都绷得像拉满的弓。阿妙站在他shen後三步远的地方，举着那碗粥，等他自己回tou。

他没有回tou。

雨越下越大，粥上的热气被雨水冲得四散。阿妙的手腕开始发酸，却仍固执地举着那只cu陶碗。她的膝盖在发抖，冻伤的脚趾已经失去了知觉。

沈策终於停了手。

他没有转shen，只是冷冷开口：「拿走。」

阿妙不动。

「我说拿走。」沈策放下铁凿，慢慢转过shen来。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进眼睛里，他却连眨都不眨，只是盯着她看。目光从她被冻得青白的脸颊，hua到她赤luo的脚踝上——那双脚已经zhong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沈策的眉tou皱得更jin了。

他伸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碗，仰tou将那碗已半凉的野菜粥guan进嘴里，hou结剧烈gun动了几下，便把空碗sai回她手中，转shen继续凿他的石tou。

「粥我喝了。你可以gun了。」

阿妙抱着空碗站在原地，看着男人shi透的後背。雨水把她的素裙打得透shi，她却浑然不觉般，只是静静看了很久，然後转shen走回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