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眼神沉下来。

没有否认。

这一刻，她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麽撞了一下。

她立刻转开视线。

「高总，我们还是谈工作吧。」

「好。」

他把一份资料推到她面前。

2

「这是品牌第一阶段预算。」

黄惠娟低头。

「这个预算太高。」

「不高。」

「我们只需要其中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部分用来增加女性公益项目。」

她抬头。

「公益？」

「每卖出一件产品，提拨一部分资金给女性创业基金。」

黄惠娟沉默。

2

「这不是原本的方案。」

「现在是。」

「为什麽？」

高予看着她。

「因为你刚才说。」

「什麽？」

「女人值得拥有选择人生的权利。」

他的声音很低。

「我觉得你说得对。」

黄惠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2

这种感觉太熟悉。

十年前也是这样。

每当她说出一个想法，高予总是第一个认真听她的人。

他不一定会同意。

却从来没有真正忽视过她。

那时候她以为。

这就是爱。

现在她才知道。

也许一个人爱你的时候，真的会把你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里。

可是爱不是永远。

2

至少十年前不是。

她低头。

「我会重新评估。」

「好。」

「还有吗？」

「没有。」

她起身。

走到门口。

身後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你胃还会痛吗？」

2

她停住。

「什麽？」

「以前你压力大的时候，胃会痛。」

黄惠娟慢慢转身。

高予看着她。

「最近是不是又开始了？」

她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是。

是。

这几年，只要工作压力太大，她就会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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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高予怎麽知道？

「你还记得？」

她终於问。

高予的眼神很深。

「我记得你很多事情。」

黄惠娟笑了。

那笑容却有些苦。

「可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

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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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

「你忘了，我也会痛。」

说完，她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

高予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那句话像一把刀。

他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

才更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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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他以为只要自己够狠。

她就能彻底离开他。

可是他没有想过。

自己给她留下的伤口，会让她痛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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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黄惠娟一个人走进地下停车场。

她坐进车里。

没有立刻发动。

手机忽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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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