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如果那年我没有放手

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六点，城市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里，窗玻璃上凝着细小的水珠，沿着透明的表面慢慢hua落，像是谁藏了太久的眼泪，终於在无人的时候掉下来。

沈念安醒来时，shen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怔怔地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顾沉舟回来了。

不是她梦里那个模糊的影子，也不是十年来偶尔在街角、车站、咖啡店里被她错认的人。

是真的回来了。

而且昨晚，他坐在她面前，亲口告诉她——

「念安，我没有一天真正忘记过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落进她原本已经平静许久的心湖。

表面看似没有变化，湖底却早已掀起滔天ju浪。

沈念安掀开被子起shen，走到客厅。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

字迹熟悉得让她眼眶瞬间发热。

「早餐在锅里，别空腹喝咖啡。」

只有短短一句话。

却让她站在原地很久。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

她熬夜赶报告，他会提醒她早点睡；她胃不好，他会把冰饮全bu换成温水；她生理期不舒服，他会偷偷去买热敷袋，却装作只是顺便。

那时候她总觉得，这些事情太过理所当然。

直到後来失去他，她才明白。

原来真正让人忘不了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那些藏在日常里，细小得几乎不被察觉的偏爱。

她将纸条nie在手里，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顾沉舟……」

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

像是在确认。

确认那个她以为此生再也不会遇见的人，真的重新走回了她的生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醒了？」

沈念安猛然转shen。

顾沉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

他的tou发有些shi，黑色外tao肩膀上还沾着雨水。

她愣了一下。

「你去哪里了？」

「买早餐。」

「你可以叫外送。」

「我知dao。」

他换好鞋，把早餐放在桌上。

「可是我想亲自买。」

沈念安没有说话。

顾沉舟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纸条上。

「哭了？」

「没有。」

「眼睛红了。」

「刚刚打哈欠。」

「那为什麽纸条shi了？」

沈念安低tou。

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将纸条上的墨迹yun开了一小块。

她慌忙把纸条藏到shen後。

「我只是……」

「念安。」

顾沉舟没有bi1她。

他只是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ca掉眼角的泪。

动作依然温柔。

温柔得让她心痛。

「如果想哭，就哭吧。」

他的声音很轻。

「这十年，你应该有很多眼泪没有哭出来。」

那一瞬间，她终於忍不住。

她低下tou，肩膀微微颤抖。

「顾沉舟……你为什麽现在才回来？」

男人沉默。

「你知dao我等了多久吗？」

「我知dao。」

「你不知dao。」

她抬起tou，眼睛红得厉害。

「你gen本不知dao我有多恨你。」

顾沉舟没有反驳。

「我知dao。」

「我恨你为什麽一句话都不说就走。」

「嗯。」

「我恨你为什麽明明答应过我，却把我一个人丢下。」

「嗯。」

「我恨你为什麽十年都不回来。」

「对不起。」

她的眼泪越掉越多。

「你现在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

顾沉舟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说：

「不可以。」

「我知dao一句对不起换不回十年。」

「所以我没有想用对不起换回来。」

沈念安愣住。

顾沉舟站在她面前，眼神沉静。

「我只是想让你知dao，这十年里，你受过的那些委屈，我从来没有忘记。」

「如果你恨我，我接受。」

「如果你不愿意原谅我，我也接受。」

「但如果你愿意……」

他停了一下。

「让我重新追你一次。」

沈念安的呼xi瞬间停住。

重新追她？

十年前，他们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十年後，却要从陌生开始。

她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继续等。」

「等多久？」

「你愿意多久，我就等多久。」

「十年呢？」

顾沉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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