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原来你一直都没有走远

十年前，我以为人生最遗憾的事情，是没有在那一天把你留下。

十年後，我才明白。

真正的遗憾，从来不是你离开，而是我们明明都还爱着，却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假装自己早就放下。

窗外的雨下得很安静。

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玻璃上，像有人用指尖一下又一下敲着窗。

我坐在病房外的chang椅上，手里握着那只已经被我nie得温热的手机。

萤幕停留在最後一则讯息。

——「如果你愿意，我想把十年前没有说完的话，全bu告诉你。」

短短一句话，我却看了整整十分钟。

不是因为看不懂。

而是因为太懂了。

懂得那句话背後藏着多少年没有说出口的思念。

也懂得自己其实一直在等。

等他有一天回来。

等他亲口告诉我，当年为什麽离开。

更等他告诉我，那十年里，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次，後悔过把我弄丢。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我抬起tou。

他站在门口。

黑色外tao的肩膀沾着雨水，额前的tou发微微shi着，呼xi还有些急促。

他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

我们隔着几公尺的距离对望。

明明只是短短几秒，我却好像看见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

站在教室门口。

yang光从他shen後照进来，他逆着光朝我笑。

那时候的我不知dao，那个笑容会成为我往後十年里，最难忘的记忆。

「你怎麽还没走？」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

我看了一眼时间。

「你不是说有话要告诉我？」

他沉默了。

然後朝我走过来。

一步。

又一步。

直到他在我面前停下。

我忽然有些jin张。

十年前，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与他重逢的画面。

有时候是在街角。

有时候是在机场。

有时候是在某一个下着雨的夜晚。

我甚至想过，如果真的见到他，我一定会很平静。

我会笑着告诉他：

「好久不见。」

然後转shen离开。

可是现在真正站在他面前，我才知dao，那些想像全bu都是假的。

因为我gen本没有办法zuo到平静。

只要他站在我面前，我心里那个藏了十年的地方，就会重新疼起来。

「你还记得十年前那个晚上吗？」

他问。

我没有回答。

怎麽可能不记得？

那一天，是我人生里最漫chang的一夜。

我等了他很久。

从傍晚等到晚上。

从教室等到校门口。

雨越下越大，我却一直相信他会来。

直到最後，我等到的不是他。

而是一封只有短短几个字的讯息。

——「我们不要再见了。」

那一刻，我不知dao自己是怎麽走回家的。

只记得雨水一直往脸上打。

我没有哭。

至少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没有哭。

可是回到家後，我坐在房间里，抱着膝盖，整整哭了一夜。

「记得。」

我终於回答。

他垂下眼。

「那天，我其实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震。

「什麽？」

「我去了。」

他又说了一次。

「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我怔怔地看着他。

「那你为什麽没有出现？」

他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因为我看见你了。」

我愣住。

「你……看见我？」

「嗯。」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那天你穿着白色外tao，站在校门口的屋檐下，一直往外看。」

我的手指慢慢收jin。

那件白色外tao，是他送我的。

十年前生日，他说那件衣服很适合我。

我一直穿到後来。

直到某一天，我再也不敢穿。

因为每一次看见它，我都会想起他。

「那你为什麽不叫我？」

我问。

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因为那时候，我知dao自己不能再留下。」

「为什麽？」

「我父亲那天突然进了医院。」

我怔住。

「他病得很严重。」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我却从那平静里听出了十年前的绝望。

「家里所有人都要我出国。我拒绝过。」

「可是後来……」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得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