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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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

我转看他。

「你呢？」

他的眶慢慢红了。

他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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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错了吗？」

「你知我最想听的不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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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我的睛瞬间红了。

「我甚至有一段时间以为，只要生活足够忙，就能把你从脑里赶去。」

可是原来真正等到那句「对不起」时，我才知自己本没有放下。

最後，他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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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很久才习惯没有你。」

脸上布满岁月留下的痕迹。

「可是没有用。」

他看着我。

「没有。」

「所以你就替我决定了？」

我的眶开始发。

可是泪还是掉了下来。

我说。

「一起去？」

又一滴。

十年来，我以为自己已经哭够了。

「我去了另一个城市，也认识过其他人。」

「你为什麽不告诉我？」

「十年前你走之前，还问我，如果有一天你回来，她还愿不愿意见你。」

「而是你从来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我犹豫了一下。

「我删掉你的照片，删掉你的讯息，换掉手机号码，搬家，换工作。」

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的心像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

我们就这样站在病房外。

老人。

「我看到下雨，就会想起你。」

我抬。

「你知吗？」

他走近一步。

「看到白外，就会想起你。」

「我以为这是保护你。」

他继续说。

我怔住。

直到护士从病房里走来，看见我们，轻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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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

「你不知。」

「对不起。」

「爸。」

只有两个字。

我却没有动。

「那时候的我，没有能力给你未来。」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我看着他。

「他当年把你丢之後，这麽多年，一直没有真正放下。」

却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我心里那扇锁了十年的门。

「经过书店，我会想起你以前总喜站在区看很久。」

他看向自己的儿。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原来我恨了十年的人，也在那一天承受着另一痛。

「你本不知我那十年怎麽过。」

我笑了一下。

他。

「对。」

原来他不是十年後才开始後悔。

「叔叔……您认得我？」

他从离开我的那一天，就一

他转过。

一滴。

「如果我告诉你，我爸病重，我要去国外，我知你一定会说你愿意等我。」

老人笑了笑。

「我知你会。」

我别开脸。

他闭上。

「我试过。」

泪落在手背上。

「我不想让你把人生绑在一个不知什麽时候才会回来的人上。」

「我想知，你这十年，有没有忘记过我？」

可是那个笑容里没有半笑意。

「你有忘记过我吗？」

不想让他看见我的泪。

「甚至每次有人叫我的名字，我都会下意识回。」

「因为我怕你跟我走。」

最後还是了。

「你可以告诉我。」

「我甚至自己不要再经过我们以前一起走过的地方。」

「我甚至不知自己能不能回来。」

「可是每一次看到类似的背影，我还是会下意识回。」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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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谢谢。」

他没有回。

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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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得很快。

发已经白。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怎麽会不认得？」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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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

很久很久。

「我最恨你的，不是你离开。」

他看着我。

他却只是低着。

我想回答「有」。

「那不是很好吗？」

「病人已经醒了，可以去看看。」

像是终於等到了这个答案。

我愣住。

我低下。

病房外安静得只剩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