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隔离那天,我爸带了一瓶酒jing1来接我。
我妈朝我张开双手,他朝我的行李箱举起pentou。父母的欢迎方式各有不同,我推着两个箱子站在饭店门口,一时不知dao该先接受哪一zhong。
「现在可以抱了吧?」我妈问。
「可以,我有证明。」我拍了拍包里的解除隔离通知书。她立刻抱住我,手掌隔着外tao来回摸我的背,好像要确认十四天过去,女儿还是完整的。
我爸蹲在旁边,对着箱子的lun子pen酒jing1。
「爸,它已经比我乾净了。」
「lun子碰过地。」
「我的鞋也碰过。」
他抬tou看我一眼。我赶jin往後退:「鞋回家再说。」
我妈终於笑了,拉住我的手往车边走。离除夕还有四天,後座已经放好一件外tao、一个装着热水的保温杯,还有一袋怕我饿着的面包。我坐下时得先替自己清出位置。过去一年在ma来西亚,晚餐常常只是便利商店的三明治;现在连这趟车程,家里都怕我撑不过去。
车子上了高速公路,我才打开手机。朋友传来一串鞭炮贴图,问我是不是终於放出来了。我回她一个「活着」,往下hua,又看见有人转贴境外输入的新闻。
底下几条留言并不好看。
「外面待不下去才回来。」
「自己选的,何必回来添麻烦。」
我盯着第二句,拇指停在萤幕上。那些人不认识我,也不会知dao我为了买到一张能成行的机票,改过多少次日期。我辞掉工作、退了房,把剩下的生活sai进两个箱子,照规定住完隔离饭店,现在才敢坐在父母shen旁。
前排的後照镜里,我爸正看着路。我把手机锁上。
「touyun?」我妈立刻问。
「有一点。」
她替我把车窗降下一条feng。我伸手接住guan进来的风。远chu1开始出现熟悉的楼房,瀚城的冬天带着海的shi气,路边还有过年用的红灯笼。快到家时,我爸指着施工围篱後面说:「那个商场今年大概就开了。你出去几年,这边变了不少。」
旁边的云璟大厦已经落成,玻璃映着日光。我以前经过时,记得的还是工地。
家里倒没什麽变。我爸ca完行李箱的lun子,才让我把它们推进房间;衣柜最里面仍挂着高中制服,书桌旁那张提醒我带护照的便条,胶带已经黄了。
我伸手把便条取下来。出国时十九岁,回来二十四岁,那几个字还把我留在出发的早晨。
我妈送汤进来,站在房门口看我拆箱。
「这次不走了吧?」
「先不走。」
「先是多久?」
「妈,你让我先把牙刷拿出来,好不好?」
她说我又在岔开话题,却还是替我拉开窗帘。yang光照到地上的箱子,我把工作用的笔记本放上桌,一本一本叠好。
年夜饭时,外婆透过视讯仔细看了我的脸,宣布我瘦了。我妈立即反驳,说刚才明明吃了两碗饭。祖孙三代对我的ti重没有共识,对我的未来却很快展开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