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正在修改的履历停下来。「您想了解我能多久，还是什麽时候结婚？」

大分助理职缺要求细心、耐心，有的还要形象良好。这一家倒很务实，像是已经有人把老板到受不了。

「谈什麽？」

她把盒盖压了一次，没压，换了个方向。「别找得太远。」

傍晚，一个新职缺了来。

「还在谈。」

「还没二十五。」

「我知。」

我转向我妈求援。她剥好一只虾，放我碗里：「先吃，放凉就不好吃了。」

我坐直了一，开对话。这一次，对方先问的是时间，没有问婚期。

年初五以後，求职平台开始有了回覆。我投的是总经理助理、理协调，也看过几个主职缺。海外那一年不长，却已足够让我知，自己喜把一团混慢慢理顺的工作。

以前什麽工作？」外婆问。

工作内容列得很细：会议、客、文件、专案协调。我往下读，最後一项是「能区分事情的轻重缓急，并对结果负责」。

「那我比较能回答前一个。」

「总经理助理，帮忙追专案度，协调事情。」

我接过盒，替她扣上。她看着我，等我答应；我了，她才拿起下一个盒。

第一家打来的公司先问薪资。我报完数字，对方笑了两声。

「他们可能想先聘我的未婚状态。」

「要是不喜，也不用随便去。可是……」

原来回国还附赠年龄升级。我在来西亚找第一份工作时，大家说年轻，可以多试；回到自己的餐桌，才吃完半碗饭，就得替婚姻留位置。

「我们这边没办法跟国外比。你条件好，不过年纪也到了，会不会一两年就结婚？」

下投递时，窗外的云璟大厦亮起了灯。公司地址就在那栋楼里。

澜启科技，总经理助理。

电话挂断後，我替那家公司了标记。我妈从旁边经过，问是不是面试邀请。

「那就在这里找一个。稳定了，再找个对象。」她挪近镜，「二十五了，也该想一想。」

「虚岁呢？」

我打开公司介绍，又看了几个已完成的案例，回到履历，将「完成总经理办事项」删掉，换成自己确实过的工作。薪资栏没有往下调。愿意重新开始，总不能连谈都不谈，就先替对方省钱。

视讯结束後，我帮忙收碗。我妈把剩菜装保鲜盒，忽然说：「别理你外婆。工作慢慢找，我们又不等你赚钱养家。」

「意思差不多啦，老板希望稳定。」

「许小您好，我是澜启科技的人资主。您方便约时间面谈吗？」

不到一小时，平台显示履历已被查看，接着又一则讯息。

我妈愣了一下才笑，随後拍拍我的肩，没再问。那天我还收到一家连锁火锅店的理职邀请，待遇不错，日期也确定了。能有选择，我松了一气，却没急着把其他视窗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