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他总会解释，从仓库、工厂讲到客一句「考虑看看」可能在考虑什麽。我多半只听，能答上就答，剩下的先带回去。职务要求里那句理解业务，落到本上，比我想像的厚多了。

「一半。」

我抬看他。会议里没有人说过最後一句。

我把剩下那一半画了两个小问号，想找一个能问的问题，最後只说：「那发前还是得查资料？」

「两个厂资讯对不上，原来的理跟不上。」

快下班，手机他的新讯息。

「杜总说你不是拿来就走，现在明白了。」

「所以廖总每天问期，都得等别人再去确认？」

「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我听过不止一次。

他指了指我的本。「只是这些资料没办法替你把人看完。」

「听得懂吗？」

回公司，我整理记录，将几推测改成待确认。第二天，晟禾确定下次现场访谈的日期，我终於知这场谈话有了後续，不只是老板们客气地互再见。

「这些他讲了。还有没直接讲的。」

「明天再去一趟，先看一下客资料。」

有天早上，黄扬把粉放到我桌边，提醒趁吃。我转了钱，吃完就打开整理到一半的记录。

「他一直问多久，钱反而没先问。他想赶快解决。下次还要确认，今天先有个方向。」

「从哪里听来？」

车停在红灯前，他转看我的本。

「他天天追答案，却拿不到能相信的答案。再扩厂，心里没底。」

程总笑一下，才挑了两个相近的案例说明。廖总问要多久，他坦白还得看现场，现在报时间没有意义。

接下来几天，程总去开始带着我。有时谈新客，有时到旧客现场，有时坐下喝茶，对方就把积了好几天的麻烦拿来。

「提案别太虚。」

「先看，再告诉您哪里能、怎麽。」

廖总靠回椅背，重新看了生产负责人一。程总将刚才确认的几件事排来，他们逐项，也有人补充一个例外。我的本翻到第二页，才发现公司介绍还没开始，对方已经愿意把真正麻烦的分说来。

回车上，程总问觉如何。我说比预想顺利，廖总很认可他，也愿意往下谈。

「太虚，您也不会给钱。」

廖总笑声，散场时亲自送到楼下，约好下次带人来。我收起本，心里那几个准备好的问题，有些得到答案，有些连问都不用问了。

「当然。你今天准备很好。」

我试着记下来，他又谈到谁来开会、谁没来，哪些话要回去再对。我刚抓住上一句的意思，下一句已经到了。

我翻回记录，没有找到另一段。

他不太用专业词，也没急着保证全能解决。几个人的话被接起来，原本各自的小问题，慢慢共同的地方。

「他最急的是什麽？」

「对。」廖总放下茶杯，「问到晚上，说不定又变了。」

我把明天要看的资料拖资料夹，重新翻开本。那两个问号，明天还得带上车。

这个答案不够好听，我还是照实说了。他没失望，反而说刚接，这样可以。

「那只仓库这一段，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