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接近傍晚，他接过钥匙。我说困了可以换，他答好，比早上乾脆得多。

他将车停到门，提醒到家传讯息。我拿起包，谢他接送和让我开车，他说是我替他开了两个小时。

午餐那支手机却又现在我前。

「不会吧，我明明看过。」

「不了，今天有累，想回去。」

程总问饿不饿，我说不饿。到了景和苑附近，他仍问，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小也可以看电视。」

「你把两放在一起。」

「播的时候，你应该很小。」

等瀚城市区，路边再次有了招牌，我才看时间。快十一，一天已经过完，谈兴却还没有完全收住。

我说完先笑，他也笑。车灯照着前方白线，导航很久才说一句，我们聊过几剧，竟还能接到下一。我发现他除了工作，还会对虚构人的选择非常有意见，和我未必一样。

他说没料到我们这个年纪还看那些。我问我们这个年纪是什麽，他答九○年代後生，我便提醒，九○年代後生的人也有童年。

午後去了工厂，机声很响，几次听不清，我等走到安静再问。会议结束，客约下次确认资料，我才知今天几个小时，还不能换来一份完整提案。

程总打开音乐。一首旧粤语歌播来，我听了一段，随问是不是以前TVB港剧的主题曲。

他笑着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话题却停不下来了。以前家里的光碟，总被剪错顺序的重播，有些角我记得，他忘了；有些结局，我十分确定，最後被他说成另一。

我转看他，声音听来只是随提议。路有家粥店，灯很亮，确实适合长途回来坐一下。

工作照常，没有人再提那通电话。我偶尔看向程总，他正听工厂负责人说话，手里的笔停着，和平常没有不同。

「怎麽了？」他问。

我们在休息站吃了面，再上路天已黑。我将需要客补的资料列好，问完几件工作，便把本收包里。

「茶。」

「先放一下。」

「那就互相谢谢。」

没听过他提家里，竟也没认真想过，晚上离开公司後，他会回到谁旁。

他叫我早休息。我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去洗澡。

我关门，走社区。手机里最後一条工作讯息还停在资料清单，我往上，找到他的对话，照例传「我到了」。

「那也很好看。」

他没再看我。我也没有问妻什麽、有没有孩，这些问题放在助理的第一次长途差午餐里，太突然。

客来了，话题便转到下午。我把茶搁着，拿本听。有人讲订单，有人说门合，程总让不同的人把日期与责任说清楚，没有因为远而来，就急着答应一个漂亮的结果。

我没有传送，退对话，把本也合上。

「你看过？」

「重播。」

洗完澡，我把今天的记录收好，接上手机充电。刚才聊到的剧名已经找到了，输框里有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