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又坐进那间会议室时,我先看了一眼水杯。
上次一个上午,水几乎没动过。我坐的位置也差不多,shen後是门,前面是投影,再往前,沈总正翻我们这次带来的提案。
「程总,这次准备好了?」
旁边的业务同事握住笔。我心里一jin,程总却答准备好了,没有多保证一句。
沈总合起文件,让他开始。
五月六日上班後,我们用了一星期重zuo提案。前一晚从漓山回来,行李还没打开,手机上便有隔天上午开会的通知。我回收到,往上看,是我说两号才走的那句,仍然没被接上。
六日那天,他问旅行顺不顺利,听完就把资料推过来。袖口挽着,咖啡凉了,他和技术主guan确认昨晚改过的bu分,看起来也没有过好这个假期。
他把原来很多内容删掉。业务主guan问这样会不会显得前期工作没价值,他指着萤幕说,方向没对,留着也不会比较有价值。
我的资料得跟着重整。改到第三天,同事传来一份档名里带「最终」的文件,我问以哪一份为准,他说当然是这份。
「昨天那份也叫最终。」
他看着两个档案,过一会儿,默默把日期补上。
程总从旁边经过,问我整理到哪里。我指给他看,他让我以今天确认过的为准,旧的另放,不要一气之下删光。
「我没有生气。」
「你刚才问了三次是哪一份。」
「第四次就会知dao了。」
他笑了一下。我也笑,文件却仍隔着桌子推过去。他没叫我把椅子拉近,而是转过电脑,往後让了一些。公司里没人觉得这个距离有差别,我看得见。
到了客hu面前,他直接切入重点。第一页只有几件事,是四月三十日下午沈总亲自说的。
他说完,问她有没有遗漏。
沈总看着萤幕,拿笔在文件上划了一下。
「这里还有一点。」
他停下听。补进去之後,她才点tou:「继续。」
业务同事松开握笔的手。我低tou,将下一份资料找出来,第一次觉得那两个字很好听。
後面仍不容易。沈总问得细,有几个bu门的说法也不一致,他没有替谁圆过去,请他们先确认。有人答不出,他便记下,约好再补。
我跟着换页。中途他回tou找数字,我已把对应资料递到手边,他接过去,朝我点tou,便转回前面。
客hu几位主guan陆续开口,沈总也端起水杯。杯子放回桌面时,我听见那个很轻的声音。
会议结束,她把提案翻回封面。
「这次才像听懂了。」
程总答还有几项需要确认,并不急着把这句当成通过。业务主guan问後续安排,她看向自己的财务人员。
「合约liu程走到哪里?」
我的笔停在纸上。她没再看投影,开始问付款和负责窗口;这些问题终於指向一件会往前走的事。
出了大门,同事低声说好险。我收好本子,走到车旁,才听见程总changchang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