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遥说先睡吧,对话便停在那里。我拿着手机,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还想把最後一段话传过去。
我又打上「你是不是一直不相信我」,看了两遍,这次没有送出。她刚才说的每一个问题,都让我想到自己已经zuo过的事,五月提离婚,月底找房,六月把那间房住起来。我总想让她先看见这些。
输入框里还留着那句。我退回聊天,往上看,才发现她最早问的是如果没有结果,她怎麽办。我後面说了很多,却没有一段能接到怎麽办。
门外有脚步声,梁泽宁拿着几件衣服经过,问我知凡的薄睡衣是不是在yang台。我说没看见,起shen帮她找。她在晾衣架另一边找到,收进篮子,让我也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
她没问我在和谁聊天。回书房,我把门带上,坐回原位,手机里还停着思遥那句不只有我承受。
离期限还有近一年。我点开行事历,七月的会议已排了大半,孩子放假也得安排。等这一阵忙完,总能找时间再谈。
我把那句尚未送出的质问删掉。接着写了对不起,也没发。已经十一点多,她说要睡了。
快十二点,专案经理传来讯息,问明早的客hu会议能不能提前。我看见,没有立刻回,先把手机调静音,准备明天到公司再确认。
走出书房时,我推开知凡的门。她把被子踢到腰下,睡得很熟。我替她拉好,退到走廊,经过予孜的门,看见贴在上面的全家福。纸边有点翘,我伸手压了一下,没有把门推开。
我回房躺下,任手机搁在一旁。思遥说下个月满二十五,我还没想好生日带她去哪。
翌晨到了公司楼下,我买一杯咖啡和香草泡芙,拎上去放在她桌边。纸袋里放了一张便条。
「昨晚是我没听懂。中午能不能谈一下?」
回办公室後,客hu的电话先响,接着有人问昨晚的讯息。我答完,再抬tou,她已经坐在位置上,正在把咖啡袋折好。
手机亮起。她说可以,中午先吃饭。我回好,翻开桌上的行程,没有顺手把晚上也空出来。
午休我们在公寓吃外送。她把泡芙带来,放在桌边,说吃完饭才吃。我看那个纸盒,问是不是不喜欢,她说上午忙,没空吃。
「你别每件事都往昨晚想。」
我笑了一下,承认自己确实在想。她把筷子拆开,等我坐好,才说昨晚的话没有因为今天有咖啡就不算。
「我知dao。」
「也不是每次讲完,我就不怕了。」
我说昨晚不该问她是不是後悔。
「可你还是没回答我。」
「我不是说不guan——」
「我知dao。」她打断我,「你哪天再跟家里谈?」
我说还没定,想等孩子放假後找个合适的时候。
「放假後哪一天?」她问。
我说还得看家里的安排。
「那就等你定了再说。」
我想解释现在怎麽定都太早,她已经低tou吃饭。我也不再提。
她先吃完,问我泡芙还吃不吃。我说不是买给她的吗,她说两个人一起吃,自己吃不完。
我拿了一个,nai油差点掉在文件上。她赶jin把我带来的资料抽走,说午休还带工作,不能怪她开口又变成程总。我把文件放进包里,问现在该叫什麽。
她没接这个问题,拿纸巾ca我的手指:「先ca乾净。」
吃完,她问两盒冰淇淋在哪里。我这才想起昨晚虚拟冷气的服务费。我说忘了,手机拿来准备记,她笑着让我别开提醒,现在楼下就有。
我看时间,还来得及。我们下楼买两盒草莓冰淇淋,站在店外拆好。我原本想带回去,她说再走一趟,回公司又得赶。我便跟她在树荫下站着吃完。
她吃得慢,我先把空盒丢掉,等她盖好盖子。回云璟时遇见别家公司的员工,她自然叫我程总,问下午资料,我答了,两人又变回熟悉的位置。
收工前,我点开妻子的对话,最近一条还是知凡的衣服。再切到思遥那边,告诉她今晚回家吃饭,稍晚再联络。她回:「知da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