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日下午,最後一场会开完,已经快六点。专案经理站在门口跟我he对日期,我一边回答,一边看见程叙衡拿着车钥匙走出办公室。他看了我一眼,又转shen回去。
前一晚我问过他,星期一晚上有没有安排。他说暂时没有。我回了一个「好」,没把後半句问出去。
周末他陪女儿,星期天晚上又见了客hu。我们在公司天天碰面,中午也常一起吃饭,可我已经好几天没在下班後跟他安静坐一会儿。下午开会开到第三场,我看着他空着的座位,越来越想把昨晚没问完的话补上。
回到座位,我把纪录存好,点开对话框。
「今晚吃饭吗?」
隔着办公区,我看见他拿起手机,很快回:「想吃什麽?」
「都可以。」
「日料?上次那家?」
我回了两次「可以」,开始收桌上的东西。他接着问七点行不行。我看看时间,才六点零几分。
「现在直接去不行吗?」
「那家常常客满,要订位。」
「换一家不就好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两家餐厅。我都点开看,距离不远,菜也没有不能吃的,便回:「真的都可以,您选。」
西餐才选定,电影截图就来了。八点半,看完十点多,时间接得很漂亮。我看了片名,完全提不起兴趣。
「您看过?」
「没有,评分还可以。」
「那为什麽选这bu?」
「时间合适。」
我把包放回椅子上。今天明明只想跟他吃饭,现在却好像还得先决定,要不要把整个晚上jiao给一bu没兴趣的电影。
「不看电影。」
「那换成去公寓吃?可以买牛排。」
「为什麽一定要安排别的?」
讯息送出去,他抬tou看我。几秒後,他走到桌边,扶着旁边空椅子的椅背问:「怎麽了?」
附近还有同事没走,我把声音压低。「我今天只想跟你吃顿饭。」
「可以啊,那就吃饭。」
「那走吧。」
「西餐还没订——」
「程叙衡。」
他停住。我叫完也觉得自己有点凶。每一件事拆开看,他都在替我想。我却越听越烦,一时又说不清,总不能因为他找了太多餐厅,便怪他不愿意陪我。
一位同事关掉电脑,跟我们dao别。我们同时转过tou,等人走远,程叙衡才拉开椅子坐下。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吃顿饭很麻烦?」
「有时候会。」
「我知dao你晚上没安排,还是先问。问完,又得等餐厅、电影、後面的行程都决定,才能走。我今天开了三场会,不想再开第四场。」
「楼下的粿条也行,商场随便一家也行。吃完想zuo什麽,到时再说。我现在想跟你出去。」
「我以为你会喜欢安排好一点。」
「有时候喜欢。第一次约会,我就很喜欢。但今天不一样。下班了,我想见你,这样不行吗?」
他没立刻回答。办公室里,我们说话还得留意旁边的人,连要不要一起离开,都不能太自然。我知dao那些限制,今天却没有力气把它们一项项说完。
程叙衡把钥匙放进口袋,起shen往电梯走。
「走吧。」
「去哪?」
「吃饭。」
「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