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五点四十八分,我看完最後一封邮件,回信写到一半,停了下来。外面的许思遥还在打字,桌边那杯咖啡已经喝完,电脑上开着会议纪录。
昨天她说,晚上吃饭跟中午不一样。我原本觉得,只要时间够,吃什麽时候都差不多。她说完,我才想起,中午我们常常吃到一半就看手机,有时她端着碗,还在问下午要带哪份资料。
我把邮件存成草稿,走出去。
「许助理,下班没有?」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那我楼下等你。」
她抬tou。「干什麽?」
「吃饭。」
「去哪?」
「不知dao。」
她看了我两秒,慢慢笑起来。「程总今天这麽没计画?」
「学习。」
我拿了钥匙下楼。电梯才到一半,脑子里已经开始想,附近哪家不用排队,牛rou店现在有没有开,要不要先把车开出来。手机拿到手里,我又放回去。昨天才答应的事,总不能第一天就忘。
她出来时只拿着包,没有带电脑。我问,她说明天再zuo,老板都下班了,助理为什麽不能。我点tou,她倒有点意外。
「不反驳?」
「今天反驳什麽?」
「比如老板回家还要工作。」
我看她一眼。「你都替我讲完了。」
她笑着跟我往前走。六点多的街上还很热,地面留着白天的温度。到了第一个路口,她问左边还是右边,我说右边。她问为什麽,我说店多,她居然没再跟我争。
走过两间餐厅,我在牛rou店门口停下。玻璃门一直有人进出,风扇跟空调一起开,里面没什麽空位。我看见靠墙有张小桌,便问她行不行。
她先往里看了一眼。「可以啊。」
坐下後,她很快点了牛rou粿条。我问要不要小菜,她说不要,cui我也点,店员还等着。
店里不安静,隔bi桌说话很大声,我们也没谈什麽正经事。她说周玉棠买了一杯很难喝的nai茶,大家试完都不肯承认是自己推荐的。我说专案bu有封邮件把客hu名称打错,送出後才发现,幸好对方没计较。
「您有没有这样过?」
「应该有。」
「应该?」
「zuo错过的事太多,不能每件都记得。」
她低tou笑,差点把粿条掉回汤里。吃到一半,她问我今天怎麽会主动约。
「昨天不是说了?」
「我说的是,我想吃饭的时候可以直接问你。」
「所以今天换我问。」
她拿筷子敲了一下碗沿。「学得还可以。」
饭後我们走进水果店。她说家里前几天买的putao不好吃,站在架子前挑了很久,翻完这串,又拿起旁边那串。我站着看了半天,分不出差在哪里。
她指着其中几颗给我看。「这里都坏了,买回去也是丢。」
我看清楚了,便替她拿袋子。她选了两串putao、一盒蓝莓,我伸手要付钱,她挡住。
「给我家买的,我自己付。」
「一点水果。」
「一点水果我也买得起。」
我没再跟她抢。付完,她从袋子里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