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几个资料页面。其中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人，照片里的笑容很和善，简介写着“温柔、经验丰富、喜欢调教新人”。另一个只展示了躯干和晒痕，简介只有一个火焰表情符号。第三个是一位年长的银发男子，穿着挺括的衬衫，没露脸，简介一片空白。

那个银发男人的资料让他呼吸一滞。那人并不是马丁，但那种格调——那种透出的年龄感、财富感和掌控欲——牵动了马丁在他身上植入的那些“神经”。他没有给这些人发任何消息，只是看着信息不断涌入，那是针对“罗宾”这个新身份的、汹涌而来的匿名欲望。这是一种扭曲的权力感，却也伴随着彻骨的孤独。因为他们都不是他。

他打开了与马丁的聊天窗口。最后几条信息还是几个小时前发的。他打字道：

>约书亚：我修改了的资料。

发出去后，他立刻就后悔了。他是在寻求认可吗？还是在向对方“坦白”自己的举动？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马丁：我看到了。很好。如果有人发来有趣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仅此而已。没有嫉妒，除了那种确立关系的根本性占有欲之外，没有表现出任何占有欲。只有一种冷静的、旁观式的兴趣。“告诉我。”仿佛罗宾是一个侦察兵，正从前线传回消息…………他自身堕落的边界。

那个周末漫长而空虚。他散步，试着学习，还洗了衣服——叠那条灰色内裤时，动作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虔诚。他时刻戴着那条项链，连睡觉也不摘下。周日晚上，他又一次站在镜子前，身上只穿着那条内裤。他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光滑的皮肤、纤细的身形，还有那枚吊坠。他的手指滑过腹部，越过肚脐，停留在蕾丝裤腰边缘。他没有继续往下探，但那股冲动确实存在。马丁亲手塑造的这具躯体在渴求着什么，而约书亚既不知道该如何满足它，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这么做。

周一清晨，生活重回常态。有一堂政治理论课。约书亚坐在老位置上。教授正在讲霍布斯——关于人类生活那着名的描述：孤独、贫困、污秽、野蛮而短暂。约书亚在笔记本页边随手涂鸦，画了一滴泪珠的形状，随后又把它胡乱涂抹覆盖。

放在大腿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虽然设了静音模式，但震感依然清晰。是的通知。他没理会。一分钟后，又来了一条。接着又是一条。有人在执着地给“罗宾”发消息。教授单调乏味的讲课声夹杂着手机的震动，让约书亚无法集中注意力。他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然后把手机滑到桌下，放在大腿上。

他打开了那个应用。

消息来自一个新账号。没有头像。距离显示为“0.1公里”。对方就在校园里。

>未知用户：看到了你的资料。罗宾。

>未知用户：你就在我的课上。

>未知用户：政治理论201。后排，靠窗。穿着黑色套头衫。

>未知用户：别抬头。

一股寒意瞬间涌遍约书亚的全身。他本能地猛然抬头，目光扫视着阶梯教室——那里坐着大约八十名学生，人头攒动。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他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罗宾：你是谁？>未知号码：喜欢听话的“娘娘腔”的人。能看出你坐姿很小心。弄伤自己了？

一股新的热流——这次混合了纯粹的恐惧与一种可怕却又不受控制的兴奋感——席卷了他全身。他暴露了。被认出来了。不是作为约书亚，而是作为罗宾。就在这儿。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枚银色泪滴吊坠仿佛成了一个醒目的标志。他不动声色地拉高了连帽衫的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