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凭感觉伸手关掉了水龙头。水管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随即归于沉寂。

“皮肤都要泡皱了，”迪恩嘟囔着，脸颊依然贴在卡斯的肩头。

“值了。”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出淋浴间。卡斯抓起一条毛巾——厚实、洁白，是这间出租小屋里唯一的奢侈品——裹在迪恩肩上。他动作缓慢地为迪恩擦拭身体：擦过那布满伤痕的肩膀，顺着植皮的侧腹向下，拂过刚才曾在自己舌尖下战栗的大腿。

迪恩静静站着，任由对方照料。

随后，他接过毛巾，也为卡斯擦拭起来。他的动作虽不如卡斯熟练，却同样细致周到。他擦干了卡斯的胸膛、腹部，以及那一路延伸至腹股沟的深色体毛。他跪下身——动作随意而自然——逐一擦拭卡斯双腿，抬起每只脚，仔细拭去脚趾间的湿气。

卡斯喉头一紧：“迪恩。”

迪恩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卡斯拉他站起来，“只是……因为是你。”

他们把毛巾挂回架子上，赤身裸体地走向卧室，在硬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床单简直是一团糟——扭曲、污渍斑斑，散发着性事与汗水的气味。卡斯扯下床单，团成一团，扔到角落里。他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品，两人合力铺好了床。

这本是件简单的小事：掖好床角，拍松枕头。在抚平被子时，迪恩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卡斯的手，两人动作一顿，目光交汇。

“这感觉挺奇妙的，”迪恩说。

“什么奇妙？”

“这个啊。铺床。跟别人一起铺床。在经历了……”他含糊地指了指淋浴间、卧室，以及周围的一切，“经历了那些事之后。”

“是好的那种奇妙，还是坏的那种？”

迪恩思索片刻：“好的。非常好。只是……很新鲜。”

他们上了床。床单凉爽而洁净。窗外，阳光已驱散了最后一丝薄雾，湖面透过窗户闪烁着光芒，宛如散落的碎玻璃。迪恩平躺着，卡斯侧身依偎在他身旁，头枕着他的肩膀，手臂搭在他的腰间。

迪恩的手抚上卡斯的头发，轻轻摩挲。“我能习惯这种感觉。”“我也能。”

“可你的六周期限快到了。”迪恩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有截止日期，在芝加哥还有生活。”

卡斯抬起头，注视着迪恩的脸庞——那道伤疤，那双眼睛，还有那张学会了重新微笑的嘴。“我有笔记本电脑，在哪儿都能写。”

“你会留下来？”

“我会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