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知晓的重担

那个包裹放在迪恩的门廊上，就像一dao尚未愈合的伤口。

卡斯先发现了它。他醒得比迪恩早——这很罕见——于是走到外面呼xi清晨的空气，空气中仍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气息。那是个小纸箱，也就鞋盒大小，用牛pi纸包裹，并用麻绳捆扎着。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迪恩的名字用颤抖的笔迹写在正面。

他把包裹拿进屋，放在了厨房的桌子上。

几分钟后，迪恩从卧室走出来，tou发凌luan，睡眼惺忪。他只穿了一条平角内ku，shen上显lou出那些卡斯早已熟记于心的伤疤。“咖啡？”

“等一下。”卡斯朝那个盒子扬了扬下ba，“这是在你门廊上发现的。”

迪恩的目光落在了包裹上。他整个人瞬间变了样。那zhong睡意带来的松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zhongjin绷、戒备的状态。

“你还好吗？”卡斯问。

“嗯。”迪恩一动不动，“只是……我认得这笔迹。”

他慢慢走过房间。手指悬在麻绳上方，却并未真正chu2碰。晨光中，他脖子上的伤疤显得颜色更shen，周围的pi肤jinjin绷着。

“是谁寄来的？”卡斯压低了声音。

“她叫丽莎。”迪恩hou结上下gun动了一下，“就是那个我从火场里救出来的孩子的母亲。”

小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迪恩解开了麻绳，全靠极强的意志力才控制住双手不至于颤抖。包装纸hua落，lou出里面朴素的盒子；盒子一角有些凹陷，纸板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有些发ruan。他掀开了盖子。

里面装着：一封折叠好的信，一张照片，还有一个被火燎过的小小的消防员徽章。

迪恩盯着那个徽章。他的呼xi变得浅促，xiong口几乎没有起伏。卡斯走到他shen旁，两人肩并着肩，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cui促。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湖对岸传来一声鸟鸣。

迪恩伸手拿起了那张照片。

是个男孩。大概七岁。满脸雀斑，咧嘴一笑lou出牙feng，xiong前抱着一ding塑料消防员tou盔。照片边缘磨损，中间有dao折痕，色调已褪成shen褐色。

迪恩的手在发抖。“那是本。”说到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哽咽了。“就是那个孩子。”

他放下照片，拿起信。目光扫过信上的字句，卡斯注视着他的脸——看他jin绷的下颌，看他hou结的起伏，看他眼底shenchu1某zhong东西碎裂、重组，然后再次碎裂。

“读给我听听，”卡斯轻声说dao。语气温和，是提议，而非要求。

迪恩咽了口唾沫。开口时，声音沙哑cu砺，仿佛hou咙被磨破了一般。

“亲爱的迪恩：这封信我酝酿了六年。本至今仍会提起你。他现在十三岁了，打bang球，还jiao了女朋友——我想那是他的初恋，尽guan他不肯承认。”停顿片刻，迪恩的呼xi变得急促颤抖。“他能活下来全靠你。而且我明白——我明白你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我看了新闻报dao，看到了那场火灾对你的shenti造成了怎样的伤害。这六年来，我一直不知dao该如何dao谢，因为‘谢谢’二字显得太微不足dao了。”

迪恩停了下来。他用手掌genbu按住眼睛。肩膀剧烈抖动了两下，随即归于静止。

“继续读吧，”卡斯低语dao。

“我通过一篇旧新闻报dao找到了你叔叔的地址，希望地址还没变。我想把本的徽章jiao给你——就是他那天dai着的那枚。消防员们让他保留了一枚消防站里的备用徽章。他希望你能收下它。”说到最后一句时，迪恩的声音彻底哽咽了。“他说：‘告诉他，我正在好好过他赋予我的这条生命。’”

信从迪恩指间hua落，飘落在桌面上。在第一声抽泣溢出hou咙之前，卡斯就接住了他。

迪恩的shen子蜷缩起来。他的额tou抵在卡斯的肩tou，双手jinjin攥着卡斯衬衫的后背，呼xi变得cu重而破碎，仿佛xiong腔都要被撕裂。这不再是前一天那zhong无声的啜泣，而是那zhong难看、嘶哑、仿佛来自肺腑shenchu1的痛哭——那是被压抑了整整六年、只等一个宣xie出口的哭泣。

卡斯jinjin抱着他。双臂环绕着迪恩的肩膀，嘴chun轻chu2他的发ding，口中低语着一些无关jin要的话语——那只是声音，只是韵律，只是一个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坚定存在。

晨光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