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继续读着，声音已低得近乎耳语。

萨姆顺着墙坐下来，背着地，双膝蜷起抵在前，双手捂住脸庞。

“三个月后我们结婚了。在法院举行的婚礼。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我们俩。第二年，迪恩生了。1979年1月24日。那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日。我把他抱在怀里，发誓要成为一个比我父亲更好的父亲。我发誓我会留下来。”

萨姆倒一凉气，仿佛被人重重击了一拳。

“那场火灾，”萨姆说，声音闷闷的，透着破碎，“我们的母亲死于一场房屋火灾。她就是那样死的。而我……就是那样……”他抬起，中噙满泪，神情狂。“我就是那样生的。母亲死于火灾，我降生于世，而爸爸——爸爸却离开了。是因为我。他是因为我才离开的。”

“不。”迪恩扔下信，快步穿过房间，在弟弟面前跪了下来。“不。他不是因为你才离开的。他甚至本不知你的存在。他离开是因为他心碎了，因为他无法面对发生的一切。这不怪你。这也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

“那是我母亲的名字，”山姆说，声音显得空无力。“玛丽。我的生证明上就是这么写的。母亲：玛丽·坎贝尔。父亲：不详。”

鲍比的声音显得有些哑：“他是个懦夫。”“我视他如

鲍比前倾，手肘抵在膝盖上。“迪恩，继续读下去。”

迪恩注视着那封信，看着上面的笔迹，看着那些即将改变一切的字句。

“我违背了那个誓言。那段经历你很清楚，因为你亲经历过。那场大火，玛丽的死。我无法……我无法看着你而不想到她，不想到那栋房，不想到那灼烧肤的度——即便当时并没有火。所以我离开了。我把四岁的儿留给了鲍比，因为我太懦弱，不敢留下来。我告诉自己，这样对你会更好。我对自己说了许多借。”

卡斯的手抓住了迪恩的膝盖。

萨姆的双肩剧烈颤抖着。“我在寄养家和集收容所长大。我从未见过母亲，不知自己有个弟弟，甚至不知……”他的声音破碎了，“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可他知。整整十二年，他一直都知。但他还是没告诉我们。”

“玛丽怀着我们的第二个孩——也就是你的弟弟。直到十二年前，一位律师在克洛维斯找到我，我才知这件事。那个孩活了下来。他是早产儿，只在母里待了七个月。玛丽的支撑着他，直到急救人员赶到……”

他没能说完，声音彻底哽咽了。

迪恩停下了朗读。那个名字——玛丽。那是山姆的姓氏，也是约翰给阿尔那个女人用的姓氏。

盯着地面。“我是在1978年遇见你母亲的。玛丽。那时她十九岁，在堪萨斯州劳斯市的一家餐馆工作。我二十四岁，刚退伍离开海军陆战队，正开着大卡车穿行在中西。她给我倒了一杯咖啡，我看着她，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就是那样，我心里清楚得很。”

迪恩的剧烈起伏着。那封来自餐馆的信里提到过其中一些事，但并不完整。没有细节，也没有提到那个约翰四十年来从未提起过的妻的名字。我所不知的——也是整整三十年间没人告诉我的——是玛丽一直……“……她去世时其实已经怀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她自己也是刚发现不久。尸检报告上写着这一。但我从来没读过那份报告。我读不下去。我当时心力瘁，烂醉如泥，只顾着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