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能听见灯芯烧着的细声。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敢问,只能凭声音猜,猜错了又重新猜。腰开始酸,撑地的膝盖开始抖,抖了她又拼命想稳住,怕这也算失仪。
到后来她开始盼着第一下快点落下来。怕已经堆到头了,宁可疼,也不想再这么等着。
沈砚秋把木板放在旁边,在她身后站定,灯焰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瘦。她听见掌心在板面上按了一下,很轻的一声。那是他在试板子的干湿,这些是她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她只听见那一声,然后是更长的什么都没有。他没有立刻动手,她听见他把袖口往上挽了两折,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可她听得清清楚楚。然后是一段没有声音的空白。她后来想,那段空白其实很短,当时却长得让她以为他改了主意。他抬起胳膊,第一记落下。啪!
响声先到,疼后到。中间隔着的那一小段空当里,她甚至来得及想"原来是这个声音",随后疼才铺开。痛感不像戒尺那样脆利尖锐,而是一团火从接触点炸开,迅速蔓延到整个臀面,热辣、刺痛、灼烧,三个层次叠了过来。第一击落下的位置偏下一点,那里的肉比上面更厚一些,冲击力也更深,仿佛有什么东西沿着坐骨敲了进去。
她小声报了个数:"一。"这个单字的声音很小,几乎含在喉咙里。
"声音大些,报数。"
这六个字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没有加重语气,也没有提高音量,可那种不容违逆的分量让每个音节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二。"这次大声了,带着哽咽。
木板举起,落下,啪!她的肩胛骨不由自主地耸了起来,屁股上火辣辣的感觉还在扩散,新的撞击接踵而至,啪,啪,啪。
身体比脑子快。板子还没挨到,她的腿已经先往前躲了半寸,凳子腿在砖上刮出一声响。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把腿挪回去,挪回原来的位置,重新撑好。他没说什么,也没停。她明白了,躲是没用的,躲了还得挪回来,挪回来还得挨。
"三。""四。""五。"
前五记打的都是同一片,不偏不倚,一记压着一记。这五下她还数得清楚,疼也还留在表皮上,又热又胀,皮肉绷得发紧。皮肤先是发白,随即泛起一层浅红,红得很匀,从臀峰一直铺到腿根。
每挨一下,她的脚趾就要在砖上抠一次。抠到第五下,脚底板已经开始出汗,踩上去打滑。
五下过后她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哪一下都足以让人失神,偏偏又要努力清醒着报出数字来,确认自己没有漏。
"六。""七。""八。"
第六记开始往上挪了半寸,压着前五记的边界。新旧两处叠在一起的地方最难忍,旧的还在烧,新的又砸下来,两种疼搅成一股,往骨头里钻。她咬着牙关,齿缝间漏出细微的喘息,额头抵在凳面的软垫上,汗水已经把鬓角的碎发浸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两侧。
呼吸乱了以后再想调匀就难了,她试着数着呼吸挨,吸一口气准备着,板子偏偏不在那时候落;等她泄了气,它就下来了。几次之后她放弃了,改成什么都不想,只等着疼过去。
浅红转成了绯红,板子落过的地方浮起一道道边界模糊的印,印子中间反倒发白,四周红得发亮。
"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