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的寒意还在料峭风中徘徊，合欢宗的山门前，几树红梅开得正艳，檐角挂着的除夕红绸灯笼还没摘，随着山风轻轻摇晃，整个宗门还弥漫着一gu子年节未散的慵懒气息。

ma上就快开春了，按理说该是各门派广纳新徒的热闹时候，但这两年合欢宗在外的名声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外界把这儿传成了只知dao采补双修的yin窝，正经人家的孩子谁愿意往火坑里tiao？是以今年这春季收徒的阵仗，冷清得让人心慌。

天刚蒙蒙亮，外门的练功坪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赵霁玉穿着一shen素青色的弟子服，正一板一眼地练着最基础的《引气诀》。

他shenxi一口冬日凛冽的冷空气，冰凉的温度顺着气guan一路hua进肺腑，试图驱散丹田里那gu滞涩感，双手在xiong前缓慢抱圆，腰kua下沉，摆出个扎ma步的起手式。

这tao功法，在合欢宗这zhong讲究yinyangjiao泰、水rujiaorong的地方，简直素得就像和尚庙里的木鱼，全靠自己ying憋着xi收天地灵气，效率慢得令人发指。

练了半个时辰，赵霁玉收住气息，直起shen子，rou了rou发酸的膝盖。

“呼……”他吐出一口白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从小在合欢宗chang大，被亲舅舅一手抚养，可他这位shen居合欢宗三chang老高位的舅舅，每天不是侍弄花草就是靠在榻上看些不知所谓的杂书，神神在在的，愣是一招能傍shen的真功夫都不肯教，宗门上下谁也不知dao他其实是当朝四皇子，只当他是个没爹没娘的普通外门弟子。

赵霁玉抬tou望向半空，一daoliu光拖着changchang的尾痕划过天际——

那是内门的几个师兄，正御着飞剑，怀里搂着刚从极乐城jiao易所买来的水灵炉鼎，调笑着往双修堂赶去。

人家在天上抱着ruan玉温香步步高升，他倒好，在地上扎着ma步chui冷风。

这落差，换谁心里能舒坦？

“不行，不能再这么混吃等死下去了。”赵霁玉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颊，暗自咬了咬牙，ma上新弟子就要入宗了，就算收不到几个好苗子，那总归是要开新课的，他决定去找舅舅，死pi赖脸也得混个旁听的资格。

拿定主意，赵霁玉转shen朝着chang老院走去。

合欢宗占地极广，从外门到chang老院，要穿过一片层层叠叠的桃花林，虽然还没到花期，但阵法护持下，枝tou上已经挂满了粉白的花苞，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浮着一gu甜腻的cui情暗香，这是宗门药堂常年炼制各类助兴秘药散出来的味dao。

路过几座内门弟子的院落时，偶尔还能听见窗棂feng隙里漏出的几声甜腻jiaochuan和床榻摇晃的声响。

赵霁玉早就对这些见怪不怪，目不斜视地穿过这片yin靡之地。

越往chang老院shenchu1走，那gu子甜腻的脂粉味就越淡。

到了三chang老顾chang渊的居所前，空气已经彻底换成了一gu冷冽幽远的雪松香。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那些luan七八糟的侍妾和炉鼎，只有两只仙鹤在水池边梳理羽mao。

赵霁玉上前，轻轻叩了叩雕花的木门：“舅舅，我进来了啊。”

推开门，屋内nuan香rongrong，地龙烧得正旺，紫铜香炉里腾起一缕细细的青烟。

顾chang渊正靠在窗边的一张黄花梨木ruan榻上，穿着一shen宽大的月白色chang袍，衣襟松松垮垮地敞开着，lou出一小片结实白皙的xiong膛，一tou乌黑的chang发未曾绾起，就这么随意地散落在肩tou和榻上，那张脸生得丰神俊朗，眉骨tingba，眼眸shen邃，鼻梁高ting，透着一gu不染尘埃却又掌控一切的慵懒气质。

听见动静，顾chang渊连眼pi都没抬，修chang的手指nie着一卷泛黄的典籍，轻轻翻过一页，纸张发出“沙啦”一声轻响，“大清早不练你的引气诀，跑我这儿来zuo什么？”

赵霁玉凑上前，熟练地走到桌边，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往白瓷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