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没说完，坑底又传来一声响。这次是脚步声——很沉，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一步一步从坑底往上走。

顾渊从坑口爬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的衬衫破了好几dao口子，左臂有一dao很shen的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淌。脸上有灰，有血，还有一dao从眉骨划到颧骨的细chang伤痕。但他的眼睛还亮着，眼底那层金色微光虽然暗，但没有熄。

「第二层清了。」他的声音沙哑，chuan着cu气，「第三层不用打。傀儡阵的cao2控者跑了。第三层的傀儡是空的——傅崇远埋的是虚阵。」

「虚阵？」

「对。真正的cao2控者提前撤了。」顾渊靠着坑bi坐下来，苏晚晴从後面跑过来，手里拿着纱布和伤药。「但他跑不远。我刚才在下面感应到了他的气息，往北边去了。」

「北边？」宋知意皱眉，「北边是——老城区。」

「对。」顾渊接过苏晚晴递来的纱布，自己缠在手臂上。缠得很jin，咬着一端用右手拉jin，动作俐落，「老城区的地下guan线密集，适合藏人。我让工程队往北追了，但老城区的地脉复杂，需要时间。」

他抬起tou看着我。月光落在他脸上，那dao从眉骨划到颧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映着月光看起来格外刺眼。

「月满轩的店铺保住了。」他说，「底下的防护阵还在。你爷爷布的那层阵很结实，傀儡阵挖了一半没挖穿。」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他从下往上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嘴角还扯到了伤口，但他还是弯了。

「我保证了。」他说。

「你受伤了。」

「小伤。」

「你上次也这麽说。」

「上次也是小伤。」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按住他脸上的伤口。手帕是月满轩店铺里常用的那zhong，带着一gu淡淡的月饼香。他愣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只是偏过tou去，假装在看坑bi上的符文。

「符文在恢复。」他说，「你刚才滴了血在坑边？」

「不小心滴的。」

「你的血激活了防护阵的残余能量。月华血脉跟地脉是同源的，你爷爷当年布阵的时候用自己的血zuo了引子。你的血比他的纯，效果更好。」

「那店铺以後会更结实？」

「对。」他偏过tou来看着我。月光照在他眼底，那层金色微光安静地tiao动着。「你爷爷保了十二年的店铺，以後能保二十年。」

我收回手帕。手帕上沾了血，但伤口已经不再渗了。他的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刚才那daochangchang的伤口已经开始收口。

「走吧。」他撑着坑bi站起来，shen形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第三层的空傀儡阵还有残余能量，需要清理。你回去zuo糯米桂圆，我去老城区追cao2控者。」

「你休息。」

「来不及了。」他看着北边的天空。血月的光在那里格外nong1，暗红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有什麽东西在老城区的地底下翻涌。「cao2控者在老城区布了新的阵。如果让他启动，整个老城区的地脉都会崩。」

他转tou对苏晚晴说：「你跟陈弦安回城隍庙。林爻爻，你跟我走。」

「我跟你去。」我说。

「你得zuo月饼。」

「月饼的材料还没到。糯米明天才收，桂圆明天才送。今晚我zuo不了。」

顾渊看着我，眉tou微微皱了一下。他想反驳，但他知dao我说的是实话。糯米桂圆需要明天收割，今晚确实zuo不了。

「你跟着可以。」他最终说，「但只能在车上等。不guan看到什麽都不要下车。你的月华血脉在激活过程中，靠近傀儡阵会——」

「会让傀儡暴走。我知dao了。」我打断他，「我不下车。」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後偏过tou去。

「行。」他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