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chu1传来车声和脚步声。宋知意带着工程队赶到了。她看到顾渊靠在我肩膀上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後快步走过来。

「伤得怎麽样？」

「死不了。」顾渊从我肩膀上抬起tou来。他脸上那dao伤口已经结了痂，手臂上的纱布也乾了，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坑底的引爆符是延时符，大概还有两个时辰的缓冲。工程队现在下去拆还来得及。」

宋知意点了点tou，转shen指挥工程队开始作业。顾渊撑着我的胳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走吧。」他说，「回城隍庙。你明天还要收糯米。」

「你能开车吗？」

「能。」

「你刚才差点站不稳。」

「那是刚才。」他偏tou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现在缓过来了。」

我不太信，但他走路确实稳了一些。两个人走出巷口，上了车。林爻爻坐在後座，我坐在副驾驶座。顾渊发动引擎，车子无声地hua出老城区。

路上很安静。月亮挂在touding，血红色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仪表板上。顾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窗边，姿态恢复了他惯常的散漫。但他的脸色还是不好，嘴chun没什麽血色。

「顾渊。」

「嗯。」

「你今天差点死在那个坑里。」

「差一点。」

「下次别这样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车子驶过一条空dangdang的街dao，路灯一盏一盏往後退，光影在他脸上jiao替明灭。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陈弦安。」

「嗯。」

「你爷爷三十年前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转tou看着他。

「他说，顾渊，下次别这样了。」顾渊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平，「我说好。然後三十年後，我又这样了。」

「那你为什麽还要这样？」

他没有回答。车子拐进城隍庙的巷口，停在後门。顾渊熄了火，拉上手煞车。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前方黑暗的巷子。

「因为你爷爷的月饼很好吃。」他终於说，「我不想再一个人过中秋。」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攥着掌心的纱布。纱布底下，月华印还在微微发tang。我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眉骨那dao已经结痂的伤口上。

「今年中秋，」我说，「我请你吃月饼。多放dan黄。」

他偏过tou来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四个。」

「六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