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jing1神病院回城隍庙的路上，我坐在计程车後座，翻看月满玄录的第八页。盐渍梅子的pei方很简单——冥河盐研磨成粉，梅子去he划出九dao镇水符文，一层盐一层梅铺进陶罐，在月光下静置六个时辰。普通的盐需要腌七天，但冥河盐yin气极nong1，六个时辰就能完成渗透。

但pei方最後有一行小字，是爷爷的批注——

「腌梅时，守阵人须在罐旁守夜。月华血脉之气息可cui动冥河盐的渗透。若离开，盐气散，梅子废。」

守夜。六个时辰。从申时到第二天清晨。

我把笔记本合上。算上这几天在jing1神病院cui生、收割、脱粒研磨糯米，以及在城隍庙反覆排查地脉的工夫，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明天就是中秋正日了。今晚守完这六个时辰的盐渍梅子，明天中秋当天，就得迎来最後、也是最凶险的一关——凝聚第九枚月饼「月华白莲」。

车子拐进城隍庙的巷口。後院的桃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叶子在血红色的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办公室里亮着灯，顾渊坐在窗边的工位上，面前摆着那杯美式黑咖啡，萤幕上还是游戏介面。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伤口结了痂，眼底的金色微光也恢复了几成。

「糯米桂圆zuo完了？」他tou也不抬地问。

「zuo完了。第七枚归位。」

「盐渍梅子的冥河盐下午到？」

「对。申时到酉时，四个小时窗口。」

他点了点tou，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萤幕上tiao出几个我看不懂的数据图表，他扫了一眼，又关掉了。

「我查了yin司的地脉监测系统。」他说，「七个节点中，三个半崩节点已经稳住了两个。最後一个还在抢修，但压力在持续减小。你的月饼起作用了。」

「还差两枚。」

「对。」他转过shen来看着我，「明天中秋。zuo完盐渍梅子和月华白莲，九饼归位。阵眼启动。」

他的语气很平，但说到「月华白莲」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我知dao他在想什麽。我也在想同样的事。

「顾渊。」

「嗯。」

「月华白莲，我来站阵眼。」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办公室里的冷气机嗡嗡地响，窗外的老桃树叶子被风chui得哗哗作响。月光从窗hu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金色微光照得清清楚楚。

「不行。」他说。

「你四百年前站过，昏迷了三年。三十年前帮我爷爷扛过，又伤了神格。这次再站，你会撑不住。」

「你是守阵人。」

「守阵人zuo月饼。阵眼谁来站，没有规定必须是守阵人。」我把笔记本翻到最後一页，把玉简里的替代方案念了一遍，「月华之力来自月亮本shen。守阵人可以在阵眼之外以月华血脉为引，将月华导入阵眼。导入的过程需要有人站在阵眼中心作为媒介。这个媒介不需要是守阵人。任何有神格的存在都可以。」

「神格会碎。」

「你上次碎了七成。这次会更严重。」

「你用心tou血会折寿。」

「折寿不是碎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