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让。窗外的风忽然大了，把桃树的叶子chui落了好几片，落在窗台上，又被风chui走。

「陈弦安。」顾渊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爷爷当年选择心tou血，是因为他不知dao有替代方案。後来他知dao了，但他的shenti已经撑不住了。他临终前让院chang转告你，第九枚不要用心tou血。」

「所以他让你站阵眼？」

顾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眼底的金色微光安静地tiao动着。

「你爷爷跟我说过一句话。」他终於开口，「三十年前，他zuo完第三枚月饼的时候，我问他，如果有一天你孙子也成了守阵人，你希望他怎麽zuo。他说——」

他顿了顿。

「他说，我希望他别像我。我希望他找一个愿意替他扛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冷气机的风chui在我脸上，凉凉的。掌心的月华印在微微发tang，和远chu1月亮的光芒同一个频率。

「所以你就要替他扛。」我说。

「对。」顾渊说，「我答应过你爷爷。」

「你答应他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

「对。」

「那不算。」

「算。」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他偏过tou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假装在看窗外的月亮。

「顾渊。」

「嗯。」

「明天zuo完盐渍梅子，我再跟你吵这件事。」

「行。」他说，「明天。」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lun廓映得很清晰。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框，指节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午申时，冥河盐到。你负责腌梅子，我负责守夜。」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懒散，「六个时辰，你守不住。你昨天在老城区放了不少血，今晚必须休息。」

「那是我爷爷的店铺。」

「也是我的月饼。」他转过tou来看着我，「月满轩的月饼，我吃了三十年。店铺塌了，以後谁给我zuo月饼？」

窗外的风停了。老桃树的叶子安静下来，月光透过叶feng落在办公室里，碎成一地银红。我看着顾渊站在窗边的样子——黑色衬衫，散了几缕的tou发，眼底那层金色微光——忽然想起爷爷笔记里的那句话。

「守阵人不只是一个人。你有城隍庙，有yin司，有那些看不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