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姨娘离了知还院,沿着池畔回廊一路往前院去。待穿过主屋西侧的耳房,前厅已在眼前。
厅中,林瑾蕴斜靠在扶手椅上,一只手随意搭着。先前的怒气已敛得乾乾净净,见她进来,脸上竟还带了几分笑意。他下首坐着一名年轻男子,一见她,便起shen唤dao:「姊姊来啦。」
此人正是萧姨娘的胞弟,萧见诚。
萧家乃江南富商。萧闵早年间不过寻常商贩,凭着一双手白手起家,数十年间将萧家的买卖zuo到江南数州,名下商号、田庄、船行不知凡几,在江南商贾之中,也是数得上名号的人物。
「妾shen见过老爷。」萧姨娘只向林瑾蕴行礼,对萧见诚视而不见。
这一声「妾shen」,让萧见诚脸上掠过一丝羞愧。
林瑾蕴却似心情不错:「自家人,哪有那麽多虚礼。婉晴,起来吧。」他又dao,「你弟弟奉令尊之命,提前来给母亲贺寿。」
「提前?」萧婉晴疑惑dao。
林瑾蕴看向萧见诚,萧见诚立刻会意:「是这样的,父亲派我入蜀采购一批蜀锦,差事cui得jin,须在入冬前办妥,恐赶不上老夫人寿辰,故父亲让我提前来替老夫人祝寿,还望姊夫代为转达。」
萧婉晴点了点tou:「原来如此。」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终究什麽也没问。
厅中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得檐下风铃轻响。
林瑾蕴端起茶盏啜了一口,似是被这沉默弄得不自在,乾咳一声dao:「我去瞧瞧午膳备得如何,眼看就过午时了,我还未用膳呢。你们……姊弟先聊着。」说罢,尴尬地笑了两声,往後堂去了。
两人相视无语,愈发的尴尬。
「姊姊。」萧见诚率先打破沉默,「父亲近日shen子愈发不好了。」
「是吗?那就替父亲多请几个大夫。」萧婉晴语气平静,脸色却愈发冷峻。
萧见诚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世人都看轻商hu,父亲也是为了家族,才……」
「够了。溯儿都这般大了,还提这些zuo什麽。」萧婉晴打断了他。
她别过tou去,那gu积压多年的火气,又一点点涌上心tou。
「当年萧家的买卖越zuo越大,父亲嫌商hushen份chu1chu1受人掣肘,总想在官面上寻条门路。老爷那时仕途初起,也正有用得上萧家的地方。你们各有所求,我都明白,可为何偏偏要拿女儿家的终shen去换?」
她猛地起shen,走到门口,停住,怔怔望着ting院。
「世上哪有女子,心甘情愿嫁人为妾的。既然事情都过去这麽久了,就莫要再提。如今我有了溯儿,便有了倚靠。」
片刻後,她回过tou:「你不是还要替父亲跑一趟蜀地吗?时候不早,早些上路吧。午膳,我就不陪了。」
语毕,她跨出门去,没有回tou。
萧见诚望着那dao背影,良久未动。两名小厮这才进来,躬shendao:「萧少东家,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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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前厅,萧姨娘径直回了知还院,照看林溯。
刚进门,便见林任坐在床边,正对趴在榻上的林溯说教。
「三弟,你年幼时便整日跟着我与大哥往学堂跑,先生见你坐在一旁也能听懂几分,这才破例让你早早开蒙。这些年来先生多有赞许,你不该如此辜负自己的天资。你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研读圣贤书麽?」
林溯趴在枕上,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被角。
林任见他似乎没把话听进去,便伸指在他tun上轻轻一戳:「听到没有?」
林溯吃痛,「嘶」了一声:「二哥!我听着呢!」
看着这两兄弟的模样,萧姨娘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两人闻声望向门边,只见她以帕掩chun,眼波han笑,yu笑还忍。
萧姨娘见状,敛起笑意,向林任福shen行礼:「见过二公子。」
林任拱手还礼。
林溯像是见了救兵,眼baba地望着她:「娘。」
萧姨娘神色一jin:「三公子,切莫再这样唤妾。」
林任像是不想让场面难堪,赶忙开口:「姨娘,我方才是来送药的,听甘ju说姨娘已经替三弟上过药了,那我便先回房了。」
他将手中的药瓶搁在床tou案上,转shen往外走。走到门边,又微微侧过tou:
「姨娘不必如此拘礼。」
萧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