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也是，见那萧氏貌，竟瞒着老太太偷偷收了来。老太太对此，也是颇有微词。」

林任垂眸，只：「母亲，药既已送到，若无别的吩咐，儿这便回房读书了。」

林任了知还院，沿着池塘边慢慢往回走。

不多时，那名小丫鬟回来了。

小丫鬟会意，垂首退到一旁，连呼都放轻了。

「说到萧家，我自是不喜的。商就是商，为了结老爷，连自家女儿都能送来妾……」

窗外的秋蝉又叫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长长的，吵得人心里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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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过完年老爷便要回京赴阙了。」主母语气渐渐松快，「苏州城虽繁华，终究比不了京城。」想到这里，她脸上又浮起笑意。

守在主屋门前的小丫鬟远远见他走来，忙屈膝福了一福，刚要开通传，林任却抬手，轻轻一摆。

「……都说溯哥儿天资聪颖，先生和老爷也多有赞赏。你说，那萧氏怎麽就生了这样的儿来。」

主母摆了摆手。

屋内静了片刻。

她没有说话，只是替林溯拉了拉落的被角。

方才萧姨娘那一声「妾」，他听得清清楚楚。他不是不明白，只是明白了，也不知该拿这份明白如何是好。

「你说这任儿也真是的，也不加读书，偏要说什麽送药去那一房。」是母亲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喜怒。

她停了几息，才又续：

主母指尖在茶盏边沿停了停，脸上笑意分毫未减：「知了。替我理一理妆。」

林任行礼退主屋，脚步声渐渐远去。

主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老爷今日不是特意要回府用午膳的麽？看就要过午时了。刘妈妈，你去瞧瞧厨房备好了没有，别耽误了老爷午後的公事。」

主母拿起茶盏，啜了一。

小丫鬟会意，扬声通传：「大娘，二公回来了。」

刘妈妈应了一声，唤来一名小丫鬟，吩咐她去厨房问问，回来禀报。

林任躬行礼：「回母亲，儿去时，姨娘被传到前厅去了，说是萧少东家来访，父亲让姨娘一同去说说话，屋里只留甘伺候。」

「则儿倒不会计较这些。」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只这任儿，心思沉得很，也不知随了谁。」

茶盏轻轻搁回案上，她没有再说话。

待脚步声远去，她这才上前，在林溯的榻边坐下。

刘妈妈附和：「可不是麽。自打随大娘嫁林府，老爷不是外放，便是赴任，咱们在京中也没住过几日。不过得亏赵老爷在朝中多方周旋，这几回外放，去的都是繁华地方。这回更是蒙朝廷特准，得以回乡任职呢。」

主母以帕了心：「哎哟，听着就吓人。你父亲也真是的，溯哥儿再顽，也不能这麽打呀，也不怕有个好歹。」

「说起萧氏，今儿萧少东家带了好些礼品，来府上拜见老爷呢。」

主母理了理裙摆，笑着问：「回来啦？溯哥儿可还好？」

「那是。父亲如今是愈发得到陛下重了。」她轻轻叹了气，「只可惜我那哥哥不成。若不是这样，父亲也不会这般关照老爷。」

他顿了顿，续：「甘说，姨娘已替三弟上过药，瘀青一大片，瞧着吓人。不过儿见三弟神尚好，还有力气答话，想来并无大碍。」

娘怔了怔，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望着那青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门内隐约传说话声。

「方才的哭喊声，全府可都听见了。这时候送药给溯哥儿，也算是兄友弟恭，兴许还能在老爷面前挣个好名声呢。」刘妈妈劝。

「回禀大娘，厨房说，老爷这会儿在老太太院里用膳。方才老太太院里的人来传话，请各房主都过去一同用午膳，说是有要事相告。」

林任听到这里，垂下，朝小丫鬟了。

屋内的说话声顿时停了。

主母眉梢微扬，底掠过一丝得意。

林任不疾不徐地走了去。

穿过回廊，望月轩已在前。

刘妈妈见人已走远，这才压低了声音：「知大娘心疼，可也不好在哥儿们面前，说老爷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