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在头顶，他什么都不用想。

他偏头看了一眼于嫣。她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脖颈的线条被火光映得很柔和。唐硕把目光收回来，让自己的视线钉在篝火上。她指着星星的时候，他觉得她似乎离他很远，但她坐在他旁边，又让他觉得她太近了，但或许也只是夏日的晚风过于湿热，让他有了这样的想法。

夜里虽然虫鸣不断，但那天晚上唐硕睡得很好，好到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就醒了。帐篷里有点闷，昨夜汗意未散，他拉开拉链走出来，准备去溪边洗把脸。林子里很静，只有水声和偶尔的鸟鸣。他沿着小路走了几分钟后，停住了脚步。

于嫣已经坐在了溪边的石头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和一条灰色的棉质短裤，背心的布料很薄，她的头发依旧散着，遮住了后颈的一小片皮肤。她的手指轻轻点着水面，旁边放着一件叠好的防晒外套，她没有套上。

她以为没有其他人。

唐硕站在树后，整个人被钉住了。晨光刚刚漫过树梢，她的肩膀、手臂、大腿，都被那层薄光照着，让她的皮肤看起来白得有点过分。她微微偏过头，侧面露出的下颌线和昨晚火光下一样清晰，嘴唇没有涂东西，但唇色很自然。

唐硕感觉自己的呼吸变重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树根。

于嫣听见了动静，将头转了过来。她看见是他，只是笑了笑，声音还带着清晨的哑。“醒了？”

“……嗯。”唐硕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

“溪水很凉，你要试试吗？”她站了起来，伸手去够那件防晒外套，随手将它披在肩上，但拉链没拉。

唐硕的目光在她披外套的动作上停了一瞬后，赶紧移开了。他走了过去，蹲在溪边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水确实很凉，凉到他打了个激灵。但那种凉只压住了脸上的热，压不住别的。

唐硕蹲在溪边，任由水珠从他的下巴滴下来，砸在水面上，晕开一圈一圈的波纹。他知道自己不该想，但身体却比脑子诚实。他不敢站起来，也不敢转身，更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样子。

于嫣在他身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又坐回了石头上，手指重新点着水面。水声很轻，鸟鸣很远，唐硕却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在十七岁的夏天，在溪边，在晨光里，对于嫣——他异父异母的姐姐，比他大十二岁的女人——硬了。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他脑子里反复出现的，不只是她此刻的样子，还有昨天她开车时握着方向盘的手，她做饭切洋葱时利落的手，甚至还有她指星星时虚虚点在空中的手。

唐硕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让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