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冰雪封存的忏悔

这场教职工节日聚会正如麦克所料——谈话生ying尴尬，潘趣酒兑水严重，还有那群雷打不动聚在自助餐桌旁的教授，他们一边假装没在数着日子盼望寒假，一边却在热烈讨论下学期的课程安排。他当时正站在院chang那栋宽敞的维多利亚式住宅的窗边，看着窗外锻铁栅栏上积聚的雪花，这时他瞥见罗文走进了前门。

麦克心tou微微一动。每当罗文走进房间，他总会有这zhong感觉。

但今晚有些不同。麦克从系里的八卦圈——毕竟，即便拥有终shen教职，学者们八卦起来也像高中生一样——听说罗文上周刚办妥了离婚手续。十五年的婚姻，就这样在城另一tou某个静悄悄的法ting里画上了句号。麦克确实感到一阵同情，但在同情之下，某zhong别样的情绪也在涌动。那是一zhong他小心翼翼封存了近十年的情感。

罗文看起来……倒也不像是被击垮了。更像是那zhong背负了无形重担许久、终于将其卸下的人，却发现双手空闲下来后，竟不知该如何安放。他那件cu花呢夹克有些褶皱，shen色tou发的鬓角chu1已隐约可见几缕彰显岁月沉淀的银丝；他在人群中穿行时，带着那zhong一贯的、沉静而优雅的姿态，总能让麦克屏息凝神。

“麦克。”罗文走近时，声音穿透了聚会的喧嚣；他手里端着两杯香槟。“你在躲起来吗？”

“我在观察。”麦克接过递来的酒杯，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chu2碰了一下。“这可是两码事。”

“是吗？”罗文笑了笑，笑意虽未完全抵达眼底，却真实存在——那笑容显得有些脆弱，带着试探与犹疑。“你总是有zhong本事，能让‘在场’看起来就像是‘参与’其中。”

麦克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香槟，借此争取片刻的缓冲。“而你也总是有zhong本事，能让自己的登场引人注目。哪怕你其实并不想那样。”

罗文笑了，那是一声短促而略带惊讶的笑声。“我是在这么zuo吗？在努力避免那样zuo？”

“难dao不是吗？”

这个问题悬在两人之间，分量远超一般的派对闲聊。罗文的目光移向窗外，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周围派对的喧闹声渐渐淡去，化作背景里的白噪音，在拥挤的房间里辟出了一方私密的角落。

“我甚至不知dao自己到底在zuo什么了，”罗文低声承认dao，“整整十五年啊，麦克。如今我却站在这位院chang的客厅里，喝着那杯尝起来满是失望滋味的香槟，努力回想自己在成为‘某人的丈夫’之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一直都不止于此。”

“是吗？”罗文转过shen面对他，麦克捕捉到了他眼底liulou出的脆弱——那是一个正试图挣脱不再契合的生活的男人，所展现出的那zhong赤luoluo、毫无防备的疲惫。“有时候我在想，我之所以说服自己想要那zhong亲手构建的生活，仅仅是因为构建它的过程给了我事情可zuo。给了我某zhong需要去证明的东西。”

麦克把酒杯放在了窗台上。“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我能变得……循规蹈矩，合乎ti统。”罗文嘴角牵起一抹带着自嘲意味的苦笑，“证明我能渴望那些大家期望我渴望的东西。”

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有些凝重。麦克感到香槟让血ye微微发热，节日的气氛也让他平